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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事把兩份文件并排推到我面前時，樓下中央廚房的冷庫里，正壓著兩千三百箱聯名款草莓醬。
左邊是《協商**協議》，寫著“因組織架構調整，終止勞動關系”。
右邊是《聯名季原料積壓責任說明》。
上面要我承認，是我擅自將備貨量從三萬份提到十萬份，導致公司損失八百六十萬。
運營副總莫慶源坐在落地窗邊，連咖啡都沒放下。
“簽了，補償按N+1給。你也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。”
我盯著“擅自”兩個字看了幾秒，把責任說明推回去。
“裁我可以。”
“拿我去給你們的爆單夢買單，不行。”
莫慶源笑了一聲。
“一個調度主管，別把自己看得太重。公司少了誰都照樣轉。”
我沒和他爭。
簽完收件確認，交了電腦，下午五點零七分，我走出瀾麥總部。
六點二十，前下屬給我打來電話，嗓子都劈了。
“姐，北倉說奶油車不放，財務說缺你做的賬期拆分表，運營又不肯停預售。明早四十八家店的生日蛋糕怎么辦？”
我站在地鐵口，打開手機，看著自己剛被踢出去的工作群。
“拆分表上周三就在交接文件夾里。”
她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他們為什么不看？”
晚高峰的地鐵從我面前呼嘯而過。
我說：
“因為他們一直覺得，只要我還在，就不需要看。”
風從隧道口沖出來，把我手里的《協商**協議》吹得嘩啦響。
許葵還沒掛電話。
她那邊**很亂，有人喊北倉的車到了沒有，有人問三號店的草莓胚能不能先調，有人壓著火氣說，“誰能聯系何主管？這事她最清楚。”
我聽見最后那句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下午四點四十五分，他們還在會議室里告訴我，公司少了誰都照樣轉。
六點二十，奶油車晚了半小時，所有人又想起我最清楚。
“你先別急。”我說。
“我不急。”許葵聲音發虛，“我就是……我不知道現在該找誰。”
“找北倉的龔誠，找財務的韓經理，找運營值班。誰的環節卡住，就找誰。”
“可他們都說要先聽你的意見。”
“我已經離職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這句話以前我也說過。
去年春節前，南倉一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