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提議過年各回各家，我爽快答應。
除夕夜，他得意洋洋發來視頻，滿桌飯菜，婆婆笑得合不攏嘴：
“還是兒子回家熱鬧，省得伺候外人。”
他特意把鏡頭懟到我臉上：“看見沒？這才叫年味。”
我慢悠悠回了一句：“人在三亞，信號不好。”
鏡頭那頭瞬間安靜。
三天后，他舉著離婚協議堵在酒店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我笑了：來得正好，簽完字，別耽誤我趕飛機。
01
周哲提議過年各回各家的時候，我正在陽臺給蘭花澆水。
冬天的陽光沒什么溫度，水珠落在葉片上，很冷。
“晴晴，我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他靠在門框上，語氣是我熟悉的那種、包裹著糖衣的命令。
“說。”我頭也沒回。
“今年過年，要不……咱各回各家吧？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尋找一個完美的理由。
“你看，我媽身體不好，總念叨我。**媽也想你，你回去多陪陪他們，盡盡孝心。咱們都輕松，多好。”
我澆水的動作停下。
過去五年，每一個春節，我都在他家廚房里，從年二十八忙到年初五。
****腰不好，不能久站。
***的孩子要吃現炸的酥肉。
**爸的戰友要來喝酒，得有十六個菜。
而周哲，只會坐在客廳沙發上，嗑著瓜子看春晚，偶爾探頭進來問一句：“飯好了沒？”
我放下水壺，轉過身。
“好啊。”
周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他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，比如“新時代夫妻的相處模式”、“給彼此一點空間”，全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“就……這么簡單？”
“就這么簡單。”我點頭，“你什么時候走？我幫你收拾行李。”
他眼里的疑慮一閃而過，隨即被輕松取代。
“行！那我這就訂票！”
他歡天喜地地去打電話，聲音里是壓不住的興奮，好像一個掙脫了牢籠的囚犯。
我看著窗外蕭瑟的景象，心里一片平靜。
那盆最嬌貴的墨蘭，終于在今天，開出了第一朵花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周哲表現得像個模范丈夫。
主動拖地，主動倒垃圾，甚至還給我買了一支口紅。
我知道，這是他為自己即將到來的“自由”支付的微不足道的“遣散費”。
我照單全收，表現得一如既往的溫順。
大年二十八，我送他到機場。
他拖著行李箱，意氣風發。
“老婆，在家照顧好自己，別不舍得花錢，年后回來給你帶我媽做的臘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好。”
他擁抱了我一下，很輕，很敷衍。
轉身的瞬間，我看見他臉上的笑容，徹底綻放。
我站在原地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，我轉身，走向了另一個檢票口。
除夕夜。
我一個人，在酒店的落地窗前，看著遠方的海。
手機響了，是周哲的視頻通話。
我接通。
鏡頭晃動，那邊人聲鼎沸。
一張油光滿面的臉湊了過來，是周哲。
“老婆，新年快樂啊！在干嘛呢？”
他身后，是滿滿一桌子菜，婆婆、公公、大姑姐一家，圍坐在一起，其樂融融。
“準備看春晚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“哎呀，一個人多冷清啊。”他夸張地嘆氣，把鏡頭轉向**，“媽，你跟晴晴說兩句。”
婆婆那張刻薄的臉出現在屏幕里，嘴角撇著。
“說啥？有啥好說的。還是兒子回家熱鬧，清凈！省得我過年還得費心伺候一個外人。”
大姑姐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搭腔：“就是啊，媽辛苦一年了，過年還得伺候媳婦，哪有這個道理。”
一家人哄堂大笑。
“看見沒？這才叫年味。熱鬧吧？”
他期待著我的反應，期待我的強顏歡笑，或者，是淚水。
我看著鏡頭里那張令人作嘔的臉，緩緩地，將我的手機也轉了一下，對準窗外。
夜幕下，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，遠處的游輪燈火璀璨，泳池邊的棕櫚樹掛滿了彩燈。
空氣里，是海風的咸濕和自由的味道。
我把鏡頭轉回來，對著滿臉錯愕的他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：
“人在三亞，信號不好。”
鏡頭那頭，所有的笑聲，瞬間消失。
周哲的臉，定格成一個滑稽的表情。
我按了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