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舞蹈直播那晚，她剛跳完一組高強度組合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我端了一杯溫水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別硬撐，先喝點水。”
她當時臉上掠過一絲煩躁，但也沒說什么。
結果第二天，那段直播畫面被她剪成視頻發了出來，配文：
“原生家庭的痛：我媽連喝水都要管，中式教育你贏了。”
一夜之間，我成了全網最可怕的母親。
可沒有人知道，十年前，女兒身體里那顆救命的腎，是我給的。
我讓她喝水，只是想讓她身體里的那顆腎陪她久一點。
1
我看到那條視頻時，女兒已經把我拉黑了。
手機響起，來電顯示是醫院護士長。
她語氣中透著疲憊：”照晚，網上的事情你已經看到了吧？”
”投訴電話已經打到總機了，還有人翻出你的工牌照片。院里的意思是，你先調休幾天，等**平息后再說。”
我喉頭發緊：”我沒有**她。”
護士長嘆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。可網上不聽這個。”
電話掛斷后，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是樓下丁姨。
“照晚，樓道群里都在傳那個視頻。”
我低頭：“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丁姨急了：“你說什么呢？我還不知道你？這些年你半夜抱著孩子跑醫院多少回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壓低聲音：“希音是不是被人帶壞了？”
我沒說話，因為我也不知道。
從前希音再怎么鬧脾氣，也從不會把我放到網上讓人評判。
丁姨把蘋果塞進我手里。
“你得去找她，當面把話說清楚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陌生號碼發來一張希音發布的新視頻鏈接。
這次標題是：
“逃離原生家庭，第一次覺得空氣是甜的。”
視頻里，她笑得很甜。
鏡頭外有人說：“爸爸永遠支持你做自己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個聲音，是我消失了七年的**，唐逾白。
他消失那年，希音才十歲。
那年，她術后第三次排異，住院整整二十六天。
我打電話讓他來簽一份治療知情書，
他說他在外地談項目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時他正在外地度假，朋友圈屏蔽了我，留下他在海邊拍的落日照片。
離婚時，**判他每月支付撫養費，前半年還斷斷續續地給，到后來他徹底沒了蹤影。
如今，他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女兒的視頻里。
評論區一片叫好。
“這才是真正的好爸爸。”
“妹妹終于有了真正愛她、愿意托舉她的人。”
我盯著“托舉”兩個字，忽然想笑。
希音五歲那年，醫生讓父母雙方都做配型。
唐逾白推拒說：“孩子還小，萬一手術失敗，人財兩空。”
我第一次打了他一記耳光。
也是在那一刻，我下定了離婚的決心。
這時，手機又彈出一條短信。
唐逾白：“別再騷擾希音了。她現在需要的是自由，不是你那套病態監控。”
我回：“她藥有沒有按時吃？明天要復查。”
他秒回：“又來了，你別拿病嚇唬她。她已經好了。”
我氣得手抖。
腎移植不是感冒。
不是不疼不燒就算好了。
她需要長期服免疫***，監測腎功能，避免脫水和感染。
跳舞可以，但別的不能亂來。
這些話我說了十年，也關心了希音整整十年。
可唐逾白只用一句“你已經好了”，就把她哄走了。
2
下午，我去了藝考集訓中心，卻得知唐逾白早就給女兒請假了。
我捏緊包帶，對前臺說：
“可她的主要監護***是我，學校檔案里也寫的是我。”
就在這時舞蹈班的夏老師從辦公室出來。
她看見我，神情復雜。
“林媽媽，我們聊聊。”
辦公室里。
她坐下后斟酌著說：“希音最近壓力確實大。您是不是平時管她比較細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也看了那個視頻？”
“她五歲做過腎移植，跳完舞必須補水。她不能隨便停藥，也不能連續熬夜直播。”
夏老師愣了愣。
“她沒跟我說過這些。”
“她不愿意讓別人知道。”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唐逾白推門進來，身后跟著一個穿白色套裝的年輕女人。
女人笑得很職業，手里拿著平板。
“林女士，**，我是星橙傳媒的內容負責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