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即將開始，音樂奏響，可未婚夫的鬢角卻長出了一根白發。
我渾身一僵，轉身就要離開。
未婚夫以為我瘋了，連忙拉住我：
“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，就因為我長了一根白頭發，你就要逃婚？”
我一把甩開他的手，沖著滿座的親朋好友喊道：
“今天這婚不結了！大家全部離開禮堂！”
所有人面面相覷，覺得我瘋了。
未婚夫滿臉傷心：
“林苒，如果你今天從這個婚禮現場離開，我們六年的感情，就當喂了狗。”
我義無反顧地往外走去，心跳如擂鼓，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快，必須立刻走，一秒都不能等！
這婚絕不能繼續結下去了。
因為，鏡子里的我，也有一根白頭發。
……
許琛的鬢角，一縷銀絲在燈光下刺眼地閃爍。
今早他出門時還是滿頭黑發。
我親手幫他吹的造型，一根白的都沒有。
心臟猛地一縮，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。
“小苒？”許琛察覺不對，伸手來攬我的腰，“該上臺了。”
我像被燙到一樣甩開他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小苒！”他追上來，一把扣住我的手腕，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顫抖：
“今天是我們的婚禮，有什么話，等儀式結束再說好不好？”
“親朋好友都看著呢……就當給我留點面子，行嗎？”
他眼眶已經泛紅了，掌心全是汗，卻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來：
“是不是緊張？我牽著你，沒事的。”
我咬著牙沒看他，視線死死釘在那根白發上。
二十五歲，長出白發。
這不對，這太不對了。
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個禮堂，所有人都是。
“對不起。”我甩開他的手，徑直沖上臺，奪過司儀的話筒。
“今天的婚禮取消！請大家馬上離開會場！”
禮堂像炸開了鍋。
“我就說她不愿意嫁吧？看看，看看！”
許琛的二姨第一個站起來，指著我對身旁的人說：
“當初就看不上咱們家琛琛，現在好了，臨場撂挑子，丟人不丟人？”
“怕是外面有人了吧。”
三叔公瞇著眼，聲音不大卻正好讓前排都聽見：
“現在的年輕人，哪有什么真心？吊著這個，哄著那個，今天這出戲，不就是給許家難堪嗎？”
“我看是精神有問題。”
許琛表姐冷笑一聲，：
早不跑晚不跑，非要等鐘聲響了才鬧，這不是有病是什么？”
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來。
有人在笑，有人在錄像，有人干脆嗑起了瓜子，就像看一場免費的鬧劇。
我握著話筒的手在抖，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。
不是這樣的，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
可我沒時間解釋。
因為我已經看到了。
前排許琛小姨的頭上，幾根白發在燈光下格外扎眼。
小姨不過四十二歲，上次見面還是一頭烏發。
她身邊的表弟，十七歲的高中生，鬢角也有一縷灰白。
它在擴散。
許琛沖上臺，一把奪過我的話筒，眼眶通紅地瞪著我：
“林苒！你到底在發什么瘋？”
他的聲音已經啞了，喉結上下滾動，整張臉漲得通紅：
“我們在一起四年！四年！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你買早餐，你發燒我整夜不睡，你被裁員我偷偷去給你交房租……”
“我許琛這輩子沒求過人，今天算我求你！”
“你先跟我把婚結完，行不行？”
臺下有人起哄：
“喲，許琛你還求她干嘛？這種女人，娶回去也是個禍害！”
“就是，丟人現眼！”
許琛猛地轉頭沖臺下吼了一聲：
“都閉嘴！”
然后轉回來看著我，聲音又低下去，低到幾乎只剩下氣音：
“小苒，我求你了……就這一個請求，好不好？”
他的眼神碎得像要裂開。
可我不能答應。
“到底為什么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說不出真相。
半晌，我指了指許琛大姨的頭上：
“你看到了嗎？”
“小姨的鬢角，有一根白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