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困潦倒的林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膝蓋上墊著一塊破毛巾，手里攥著一把小號美工刀。，都是高年級學(xué)生用完扔掉的。，刮下來攢進一個拇指大的小塑料盒里，六個瓶子剛好刮滿一盒底。，省著用，夠他抹三天。！，瓶底還有一道裂縫，里面早就干透了。。，身上冒著熱騰騰的白汽。，一桶的成本夠**媽在廠里彎腰干兩個月。，第二天又換新的。，把裝藥膏的小塑料盒擰緊，塞進校服內(nèi)側(cè)口袋。。，三個月硬練留下來的傷痛。
因沒錢治，已經(jīng)拖成了老傷。
每次蹲久了站起來都嘎吱嘎吱響，像是骨頭縫里塞了沙子。
武校醫(yī)務(wù)室免費看，但藥要自己買，一盒關(guān)節(jié)修復(fù)膏要一百八，他沒沒錢買。
反正還能走。
站起來的動作慢了一拍，膝蓋咔噠一聲，疼得他齜了齜牙。
他扶著垃圾站的鐵皮墻站了一會兒，抬頭看月亮。
同一輪月亮，照在訓(xùn)練館的落地窗上，也照在這個垃圾站旁邊。
林辰把美工刀收好，背著書包往家走。
母親今晚夜班，父親在隔壁城區(qū)的汽配廠加班，家里沒人。
桌上扣著兩個菜和一鍋飯，菜是土豆絲和炒青菜，飯還溫著。
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，母親寫的：飯熱一下再吃，膝蓋的藥我給你放床頭柜了。
林辰看了一眼紙條，去床頭柜前站了兩秒。
柜子上放著一盒關(guān)節(jié)修復(fù)膏。
不是武校醫(yī)務(wù)室那種，是藥店最便宜的那種，八十塊一盒。
他不知道**什么時候買的，大概是前天他說膝蓋還在疼之后吧。
他拿著藥膏在床邊坐了很久。
膏體是灰白色的，帶著一股刺鼻的薄荷味。
他挖了指甲蓋大小抹在膝蓋上，涼意滲進去，骨頭里的砂紙好像被泡軟了一點點。
他把藥膏小心地放回床頭柜，沒舍得用太多。
吃完飯，洗了碗，回到自己房間。
**樓隔音不好，隔壁電視機里正放著什么綜藝節(jié)目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林辰坐在床沿上，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。
掌心全是老繭。
指關(guān)節(jié)上有三處舊傷，都是打木樁打的。
手腕內(nèi)側(cè)一條青筋突突跳著，是今天下午體能課硬撐完十公里留下的。
開學(xué)三個月了。
他鍛體一重紋絲不動。
武道導(dǎo)師說的話他記得每一個字：
“肉身*弱、氣血微弱、悟性平庸。”
同班四十八個人，四十七個突破鍛體二重，只有他還卡在一重。
半個月后全市武科模擬統(tǒng)考，再沒進步就直接淘汰出武道班。
被武道班除名，意味著什么，他太清楚了。
一輩子走不了武道。一輩子只能當(dāng)一個普通工人。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。
他閉上眼，腦子里翻涌的東西太多，反而一片空白。
就在這個時候——
“要是有一個地方，練武不會疼就好了。”
這個念頭像水底的氣泡一樣冒上來，輕輕的，沒帶什么期待。
他只是累了。
膝蓋疼，手疼，渾身都疼，明天還要繼續(xù)疼。
他只是想歇一歇。
氣泡浮到水面，破了。
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檢測到宿主意志波動……
唯一諸天高武登錄權(quán)限激活中……
林辰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懸浮著一塊淡藍(lán)色的透明面板。
不是幻覺，不是做夢。
他伸手去摸，手指穿過了光幕，但光幕沒有消失，文字清晰銳利，一塊一塊地浮現(xiàn)在他眼前。
玩家：林辰
當(dāng)前可登錄位面：大荒（諸天高武位面）
投影體已就緒，首次登錄坐標(biāo)鎖定：黑巖城·清道坊
提示：異界所有屬性、體魄、武技、裝備，可永久同步帶回現(xiàn)實世界
他盯著面板上每一行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
讀了三遍！可永久同步帶回現(xiàn)實世界！！！
心跳從胸口一路擂到耳膜。
三個月憋屈、三個月被嘲諷、三個月從垃圾站旁邊刮別人用剩的藥膏。
這些畫面在腦子里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去，最后定格在趙宇回頭譏笑的那張臉上。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把所有的震驚、狂喜、難以置信全部壓進胸腔最深處。
他站起身。
膝蓋還在疼。
手掌上的老繭還是硬的。但他的手很穩(wěn)。
“登錄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意識瞬間抽離。
一陣溫和的拉扯感包裹住全身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托著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水面。
畫面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
然后他聞到了味道。
不是硫磺味，不是血腥味。
是**的味道。
林辰睜開眼。
他在一間昏暗的棚屋里。
屋頂是破木板拼的，縫隙里漏下血紅色的月光。
地面是泥地，踩實了的，表面有一層黑褐色的東西，分不清是泥還是干涸的血。
正對著他的，是一扇半開的木門。
門外有火光和人聲。
“新來的那個，醒了沒？”
“工頭說了，醒了就趕緊出來，今晚活兒多。”
一個瘸著腿的老頭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，臉上的皺紋被火光拉出深深的陰影。
他看了林辰一眼，沒多問，只是朝門外努了努嘴。
“別愣著了。城外剛打完一場，城衛(wèi)隊**了三只鐵甲犀。
天亮前得拖回來剝干凈，不然等太陽一曬，肚子里脹氣能把鱗甲崩裂。
好料子廢了，工頭能扒了你的皮。”
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還是那雙長滿老繭的手。但左膝蓋不疼了。
像是隔了一層紗。
投影體——30%痛覺。
我這是穿越了？
不對，這也不是我自己的身體啊？
投影體？
30%的痛覺，難道我穿越到這個人身體是這個系統(tǒng)給我特制的？
這種感覺就像是游戲世界！？
但是系統(tǒng)說這是高武世界，等級比自己的世界還高級！
他攥了攥拳頭，骨節(jié)啪啪響。
“來了。”
聲音比自己預(yù)想的更平靜。
他推開那扇半開的木門，走進血月下的城池。
黑巖城很大。
城墻足有二十米高，灰黑色的巖石砌成的，墻面坑坑洼洼全是妖獸撞擊留下的痕跡。
城門口常年備著拒馬和沙袋，巡邏的城衛(wèi)穿著半身甲，腰間佩刀，眼神警惕地掃著來往的人。
但清道坊不在城中心。
清道坊在北城墻根下，緊挨著城衛(wèi)處理妖獸**的屠宰場。
那地方連城里最窮的散修都不愿意靠近，因為太臭了。
漚爛的血肉、發(fā)酵的內(nèi)臟、堆積如山的骨頭。
這些味道混在一起，能把一個不習(xí)慣的人直接熏吐。
林辰?jīng)]吐。
他跟著老瘸子推著板車出城門的時候，甚至覺得這味道，至少比垃圾站旁邊翻垃圾桶強。
垃圾桶里只有藥膏空瓶。戰(zhàn)場上有一整只鐵甲犀。
城外三里地，戰(zhàn)斗留下的痕跡還很新鮮。
地面被踩得稀爛，泥土翻起來，到處是黑色的干涸血跡和碎裂的鱗甲碎片。
三只鐵甲犀的**橫在亂石灘上，每只都有小貨車那么大，頭部的甲殼被重器砸得凹陷下去，死得干凈利落。
城衛(wèi)隊的高手出手很快，沒給它們掙扎的機會。
但戰(zhàn)場不只有三只鐵甲犀。
亂石灘上還散落著不少小型妖獸的**。
被戰(zhàn)斗波及的，被踩死的，或者本來就在附近被順手解決掉的。
這些東西城衛(wèi)隊看不上，帶回去處理還費功夫，就留給清道坊收。
對清道夫來說，大妖獸身上的好料子歸工頭，要上交清點；散落的小妖獸邊角料才是他們的油水。
已經(jīng)有五六個清道夫在干活了，彎腰在亂石和**之間翻撿。
每個人都推著一輛板車，車板上鋪著油布。
有人正蹲在一只不知名的獸尸旁邊用小刀剝皮，有人抱著幾根帶血的骨頭往車上扔。沒有人說話。
這些人干活的時候不聊天。
鐵鉤扎進肉里的聲音，刀尖刮骨頭的嘎吱聲，比人聲響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