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節,我用第一個月工資給婆婆買了最好的艾灸禮盒。
她當面夸我孝順。
一轉頭,就在家人群里陰陽怪氣。
「花幾千塊買這玩意,還不如她妹妹送的幾斤糯米實在。」
我看向我的醫生老公,沈澈。
他卻低頭回我:「我媽節儉,你下次注意點。」
胸口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,我沒再說話。
只是在群里回了一句。
「媽,沒關系,這顆心,您早晚用得上。」
當時他們都不懂。
直到我腦死亡后,沈澈親手簽下器官捐獻同意書。
將我的心臟,移植給了**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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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「媽,沒關系,這顆心,您早晚用得上」發出去后,家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秒后,沈澈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,迅速撤回了那條消息。
動作快得像是在撲滅一場已經燒起來的火。
「林晚,你瘋了?!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怒氣幾乎要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我捂著胸口,那陣尖銳的絞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。
我看著他,這個我愛了五年,身為心外科權威的丈夫。
他知道我的心臟有問題。
當初就是他拿著我的檢查報告,溫柔地對我說:「別怕,有我。」
可現在,他只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。
「你跟我媽置什么氣?她年紀大了,說話直,你讓著她點不行嗎?」
「我沒有置氣。」我喘著氣,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,「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」
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,拿起沙發上的外套。
「不可理喻,我懶得跟你吵。」
門被「砰」的一聲甩上。
房子里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,還有那套被隨意丟在茶幾上的艾灸禮盒。
紅色的包裝,刺眼得很。
手機屏幕亮起,是婆婆發來的消息,顯然是發給沈澈的,卻錯發給了我。
「阿澈,你看看你娶的這個媳婦,什么德性?敢這么咒我!離婚!必須離婚!」
緊接著,一條消息又彈出來。
是沈月,沈澈的妹妹。
「哥,我媽氣得心臟又不舒服了,你快回來看看!」
我死死攥著手機。
看,他們一家人,永遠這么緊密。
而我,從始至終,都是個外人。
胸口的絞痛越來越密,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死死攥著我的心臟,要把我全身的血液都榨干。
我掙扎著摸到藥瓶,手抖得連瓶蓋都擰不開。
藥片散落一地。
我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,是在醫院。
熟悉的白色天花板,消毒水的味道。
沈澈坐在床邊,面無表情地削著蘋果。
見我醒了,他把水果刀往盤子里一扔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「林晚,你鬧夠了沒有?」
「為了跟我媽賭氣,裝病住進醫院,有意思嗎?」
裝病?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你去問你的同事,我是不是裝病。」
「我問了。」他冷笑一聲,「心電圖一切正常,就是情緒激動導致的短暫性心動過速。林晚,你以前不這樣的,為什么現在變得這么愛演戲?」
他的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精準地扎進我最痛的地方。
我認識沈澈的時候,他還是個主治醫生。
我是他的病人。
他拿著我的病歷,告訴我,我的心臟有先天性缺陷,雖然不致命,但要小心養護,不能受刺激。
是他,陪著我度過了最恐懼的那段日子。
也是他,信誓旦旦地向我父母保證,會照顧我一輩子。
可婚后,一切都變了。
他越來越忙,忙著晉升,忙著評職稱,忙著成為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。
而我的每一次不舒服,都成了他口中的「情緒激動」、「小題大做」。
我閉上眼,不想再看他。
「沈澈,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。」
他愣住了,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。
「就因為我媽一句話,你就又要鬧離婚?」
「你能不能成熟一點?我工作已經夠累了,回家還要應付你的情緒。」
他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「我**心臟病比你嚴重得多,她是真的隨時會有生命危險。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,別再給我添亂了嗎?」
說完,他摔門而去。
我躺在病床上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原來,在他的世界里,我的痛苦是添亂,****病,才是真的病。
我從枕頭下摸出手機,顫抖著撥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