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年三十，小姑子再次心絞痛發作時，
全家人進入一級戰備狀態，我沒像往年一樣勸她去醫院，
而是慢悠悠地打開了手機直播。
我把鏡頭對準她慘白的臉，聲淚俱下地對著屏幕說：
“家人們誰懂??！我小姑子才二十多歲，每年大年三十都犯心絞痛，眼看就要不行了！我們家窮，沒錢治啊！求求好心人刷點禮物，救救我可憐的小姑子吧！”
直播間人數飛速上漲，小姑子想坐起來，被我婆婆一把按?。?br>“別動，讓你嫂子給你湊點救命錢！”
我看著小姑子由白轉青的臉，我笑得更賣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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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蜜何佳跟我說過一句話。
對付戲精，要么讓她下不來臺，要么就拆了她的戲臺。
我當時沒接話。
因為我嫁進周家五年，早就看夠了戲。
尤其是我小姑子周妍妍的戲。
每年年三十，她一定心絞痛。
不早不晚。
年夜飯剛擺上桌，廚房還堆著一池子鍋碗，婆婆趙蘭芝剛準備叫我收拾，她就會捂著胸口往沙發上一倒。
“媽，我胸口疼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周家立刻進入一級戰備。
婆婆撲過去。
公公周德全關電視。
我丈夫周彥放下筷子皺眉。
然后所有人一起看我。
因為我是嫂子。
因為我是外人。
因為我“懂事”。
前幾年，我真懂事。
我端熱水，拿藥，打車，陪她去醫院。
到了醫院，她又不查。
說害怕。
說過年進醫院晦氣。
說醫生嚇唬人。
最后折騰到凌晨，她靠在婆婆懷里掉眼淚，我在醫院走廊凍得手腳發麻。
第二天，她在親戚群里發**。
配文：大年三十差點沒熬過去，還好家人都在。
照片里沒有我。
可評論區有我婆婆的一句。
“還是妍妍命苦，嫂子也不貼心，孩子疼成那樣，她還黑著臉。”
那天我看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周彥勸我。
“媽就是隨口一說，你別計較?！?br>后來每一年都一樣。
周妍妍疼一次，我忙一次。
她躺著哭，我站著挨罵。
親戚夸她命薄，夸婆婆心疼女兒，夸周彥顧家。
最后剩我一個人在廚房洗碗。
今年年三十，我提前問周彥。
“**妹今年還疼嗎？”
周彥夾菜的手一頓。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沒什么意思，關心她?！?br>婆婆從廚房探出頭，臉立刻拉下來。
“大過年的，你說這種晦氣話干什么？妍妍身體本來就不好，你這個嫂子不會盼著她出事吧？”
周妍妍坐在沙發上，穿著新買的白毛衣，指甲做得亮晶晶。
她輕輕咳了一聲。
“媽，算了，嫂子可能就是嫌我麻煩?！?br>這話剛落，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所有人的眼神又落到我身上。
以前我會解釋。
今年我沒有。
我把最后一道魚端上桌，擦了擦手。
“吃飯吧。”
婆婆看我一眼，像是不習慣我這么平靜。
年夜飯剛開始，周妍妍先給自己夾了一個蝦。
剛吃兩口，她手一抖。
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媽……”
婆婆立刻站起來。
“妍妍，怎么了？”
周妍妍捂住胸口，臉往沙發靠背上一歪，聲音細得像快斷氣。
“我胸口疼，好疼。”
來了。
準時得像春晚倒計時。
婆婆尖叫一聲，沖過去抱住她。
“老周！藥！快拿藥！”
公公慌得去翻抽屜。
周彥也站起來，擰眉看我。
“許知意，愣著干什么？倒水??！”
我沒動。
婆婆轉頭罵我。
“你聾了？妍妍疼成這樣，你還坐著？！”
周妍妍靠在婆婆懷里，眼睛半閉，嘴角卻輕輕抿著。
她在等我低頭。
等我像前幾年一樣，端茶倒水，跪在她的戲臺下面當配角。
我放下筷子，慢慢拿起手機。
周彥皺眉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我點開直播軟件。
開播。
鏡頭一亮。
我把手機對準周妍妍慘白的臉。
然后我紅著眼，對著屏幕開口。
“家人們誰懂??！”
“我小姑子才二十多歲，每年大年三十都犯心絞痛，眼看就要不行了！”
“我們家窮，沒錢治?。　?br>“求求好心人刷點禮物，救救我可憐的小姑子吧！”
客廳死寂。
周妍妍眼睛猛地睜開。
婆婆的手僵在半空。
周彥臉色一沉。
“許知意！你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