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周硯川要把婚內財產轉走，等離婚后帶那個女人和孩子出國。
我以為自己要被他扒下一層皮。
結果他在去見律師的路上，車翻進了雨夜的高架下。
**電話打來時，我正坐在衣帽間地上，手里攥著他藏起來的財產清單。
我沒有哭。
我先回了家。
牙刷、剃須刀、梳子、舊襯衫、體檢報告袋，我一樣一樣裝進黑色垃圾袋。
凌晨三點，我簽了火化確認書。
第二天中午，那個女人抱著孩子沖進靈堂，指著我說。
「這是周硯川唯一的兒子，你們周家的香火，憑什么讓她霸著遺產？」
我把火化證明推到她面前，指尖點了點日期。
「親子鑒定呢？」
第一章
**電話打來時，窗外的雨正砸在玻璃上，水線一條條往下爬。
我坐在衣帽間地板上，膝蓋旁邊攤著三份文件，股權代持協議，境外賬戶流水，一份已經打印好的離婚協議。
周硯川在協議里給我留了一套還沒還完貸款的房子，剩下的錢，他寫成了婚前投資收益。
手機震動第三遍，我才接。
「請問是周硯川家屬嗎？」
我看著離婚協議最后一頁，他的簽名筆鋒很重，像要把紙劃破。
「我是他妻子。」
「他今晚發生交通事故，搶救無效，麻煩你來一趟市二院。」
雨聲突然擠進耳朵里，密密麻麻，砸得人頭皮發緊。
我把那幾頁紙撿起來，疊好，塞進包里。
死了？
周硯川，你挑好的離婚日子還沒到，自己先走了。
我趕到醫院時，周家父母已經在搶救室外。
婆婆何秀蘭撲過來抓我的胳膊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「你怎么才來？硯川出事，你這個當老婆的還磨蹭？」
公公周建業坐在長椅上，眼睛發紅，嘴唇抖著。
我看了一眼搶救室門口，護士把一張單子遞過來。
「需要家屬確認遺體處理方式，后續手續也要盡快辦。」
何秀蘭哭得站不穩，扯著我的袖子罵。
「你還愣著干什么？你老公沒了，你是不是巴不得？」
我沒有接她的話，只把手從她掌心抽出來。
「媽，先辦手續。」
她一巴掌甩過來，指尖擦著我的臉頰過去，**辣一片。
「你還有沒有心？」
我抬眼看她。
「有心的人，今晚應該陪他去見律師，而不是讓我在家里翻到他轉移財產的證據。」
何秀蘭的哭聲卡在喉嚨里。
周建業猛地站起來。
「你說什么？」
我沒有解釋，把包往懷里壓緊。
護士又催了一遍。
「家屬盡快決定，太晚會影響明**排。」
我看著那張單子，手指按住簽字欄。
周硯川死得太突然，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。
那個女人也還沒來。
她以為自己手里抱著一張王牌。
她不知道，王牌也要有人驗。
我簽下名字，筆尖劃過紙面，沙沙作響。
「先按流程走，遺體今晚暫存在醫院，我回家取證件。」
何秀蘭哭著喊。
「你這個時候還回什么家？」
我拎起包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前，周建業追過來，聲音發顫。
「知禾，你別亂來。」
我看著門縫里他那張臉。
「爸，亂來的人已經躺在里面了。」
電梯下行，金屬箱里只有我的呼吸聲。
我摸了摸臉上那道被指甲劃出的紅痕，掌心沾到一點血。
周硯川，你欠我的，我會一筆一筆收。
第二章
家里還留著周硯川出門前的味道。
玄關地毯上有半枚泥印，他常穿的皮鞋少了一雙，鞋柜上放著一支沒蓋帽的簽字筆。
我打開所有燈，白光灌滿客廳，照得墻上婚紗照刺眼。
照片里，他摟著我的腰，嘴角往上揚。
我站在照片前看了幾秒，抬手把它摘下來，背面朝下放在沙發上。
手機響了，是我朋友盛喬。
她在律所做婚姻家事，前幾天剛幫我看過那份離婚協議。
電話一接通，她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許知禾，你在哪？」
「家里。」
「周硯川出事的消息已經有人在打聽了，我剛接到熟人電話，說有人問遺產繼承。」
我走進洗手間，看見臺面上并排的牙杯。
「盛喬，我問你一句，如果有人帶孩子出來，想證明孩子是他的，最硬的證據是什么？」
電話那邊靜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