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接回沈家時，對我最好的人是假千金沈舒然。
我常年營養不良，頭發枯黃，她卻夸我有一種質樸的自然美。
爸**我學那些繁瑣的餐桌禮儀，背誦冗長的家規時，也是她在一旁安慰我，說我這樣就很完美，勸我一定要保持自己的個性。
就連哥哥給我買回來的首飾，她都替我擋回去，嬌嗔著說那些設計太俗氣，根本配不上我清冷脫俗的氣質。
直到她要舉辦一場慈善攝影展，主題是“深海遺珠”，她拉著我的手，軟磨硬泡了三天。
“姐姐，我找了好多模特，都太庸俗了，身上那股商業味兒，我一個都看不上。”
“只有你，只有你才配得上這個主題，才夠資格當我的模特，你就是那顆被遺落在深海的珍珠。”
爸媽在一旁看著我們姐妹情深，臉上是欣慰的笑，眼神里卻帶著催促，示意我趕緊答應。
我在那種密不透風的氛圍里無所適從，頭皮一陣陣發麻，最后還是點了頭。
在她**次要求我在水下憋氣，做出更痛苦、更絕望的表情時，我猶豫了。
我浮在水面上，胸口和腹部都在抽痛，喉嚨里像是被火燒過一樣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媽媽不耐煩地走過來，和爸爸一起按住我的肩膀，把我重新按進水里，他們還惦記著下一個會議的時間。
哥哥沈亦辰一邊指揮人蓋上水箱的玻璃蓋，一邊催促著晚宴的籌備進度。
我的臉被迫貼在冰冷的玻璃上，**越來越稀薄的氧氣，用盡全力去推那扇沉重的玻璃蓋。
沈舒然笑著，將她的高級相機鏡頭對準我，隔著一層玻璃，她興奮地按下了快門。
“姐姐，真不愧是你。只有你，才能演出這種極致的破碎感和瀕死感。”
爸媽和哥哥恰好回頭，對上了我那雙因為缺氧而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我快要死了，他們卻都笑了。
“你看她，還是那副被寵壞了的樣子，動不動就鬧脾氣。”
倒灌進喉嚨里的水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實體。
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拍打著水箱壁，但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小，越來越無力。
哥哥沈亦辰終于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他看著我開始泛青的臉色，微微擰起了眉。
“安然，你還好吧？要是不舒服就別拍了。”
他正要俯下身仔細查看，卻被沈舒然一把從身后攔腰抱住。
“哥哥。你擋著我的鏡頭了。”
她嗔怪地用拳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，看向我時，眼神里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。
“你不知道嗎，安然姐姐今天過生日，早上沒吃到她最喜歡的藍莓蛋糕，就生氣到現在呢。還在裝死嚇唬我們呢。”
哥哥愣了一下，隨即釋然地笑起來，伸手摟住了她。
“安然現在也學會矯情了。以前在山里，她可吃不到什么奶油蛋糕。”
我痛苦地張大嘴巴，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整個人像一塊秤砣，直直地沉向水底。
“哥……”
一連串氣泡從我口中冒出，我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只剩下相機不間斷的咔嚓聲。
在沈舒然一聲聲“太美了”的贊嘆中，哥哥寵溺地笑了。
“好了，安然，別生氣了。”
“哥哥馬上給你訂，訂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的藍莓蛋糕。”
沈舒然的臉貼得更近了，咔嚓又拍下了一張特寫。
“安然，你可真是太美了。”
“雖然你是從山里回來的，但身上一點泥腿子的土氣都沒有，真神奇。”
“來。再給我一個絕望的側臉。”
我在水中無力地翻滾著，慘白的臉頰緊緊貼著冰冷的水箱壁。
咚，咚。
隨著水流的晃動，意識模糊的我用額頭一下下撞擊著玻璃，一絲血跡在水中緩緩散開。
爸爸終于結束了他的視頻會議，抬起頭，微笑著看向我。
“安然，我真沒想到，你還有這么好的表演天賦。”
他的語氣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自豪，那一刻，他真像一個望女成鳳的好父親。
“再拍十分鐘，給爸爸好好看看。”
“我的安然也長大了，爸爸給你開個娛樂公司，讓你當女主角，好不好？”
他似乎想起了尋回我的一波三折，眼圈竟然微微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