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下面，我宣布一項重要人事任命。"
行政總監孫姐站在會議室前方，手里攥著一份****，聲音比平時大了一倍。
我低頭攪著手里的咖啡，紙杯里的液體早就涼透了，我攪了快十分鐘都沒喝一口。
昨天，我剛和我隱婚三年的丈夫，影帝沈舟，簽完了離婚協議。
三年。我把他從一個連臺詞都記不利索的龍套，一路捧到金麒麟影帝的寶座上。
換來的是一紙凈身出戶的協議，和他那句"姜念，你配不上現在的我"。
也行。
我，姜念，星輝娛樂王牌經紀人，手底下捧紅過七個一線藝人。沒了一個沈舟，我還是我。
"經董事會決議，即日起由沈舟先生出任星輝娛樂總裁一職。同時，林楚楚女士將擔任藝人發展部總監，全面接管一線藝人資源調配工作。"
紙杯從我手里滑落。
涼透的咖啡潑了一桌子，濺到了我面前的會議資料上，棕色的液體洇開，把我今年的業績報告浸成一團爛紙。
我沒去管那杯咖啡。
沈舟。總裁。
林楚楚。接管一線資源。
我的資源。
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，沈舟走在最前面，身后半步跟著林楚楚。
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裝，領口別著一枚金麒麟的徽章，那是上個月頒獎典禮上我替他別上去的。他的下巴抬得比以前高了兩寸，眼睛掃過整個會議室的時候，像一個帝王在檢閱他的疆土。
林楚楚挽著他的胳膊，踩著十二厘米的細跟，笑容精致得像雜志封面。她手里抱著一個文件夾，封面上印著"星輝娛樂藝人發展部"幾個燙金大字。
那個文件夾，上周還在我的辦公桌上。
"天吶，是影帝沈舟本人。"
"他不是姜念捧紅的嗎？怎么反過來當她老板了？"
"你沒聽說嗎？他倆之前是夫妻，隱婚的，上周剛離。"
"這也太狠了吧，前腳離婚后腳就騎到前妻頭上來了？"
"不對，你看他旁邊那個女的，林楚楚。那不是姜念組里的新人嗎？去年才簽進來的。"
"所以沈舟是為了林楚楚才跟姜念離婚的？"
竊私語像一群**，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鉆。
我攥著椅子扶手站起來，后背繃得像一根快斷的弦。所有人都在看我。有人幸災樂禍，有人同情，有人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手機。
沈舟走到主位前站定，目光終于落到了我身上。
那雙眼睛我盯著看了三年。從前他看我的時候，里面是討好、是依賴、是"老婆你幫我看這場戲怎么演"。
現在那雙眼睛里只剩下一樣東西。
漠然。
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不，連陌生人都不如。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工具。
"各位好。"
他開口了。聲音是那種在片場練出來的沉穩，帶著恰到好處的磁性。
"從今天起我全面負責星輝的運營和戰略方向。我知道大家可能覺得我只是個演員，不懂管理。但我要告訴各位，能力從來不是靠資歷堆出來的。過去的功勞簿不能當飯吃，從今天起，我只看業績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直地盯著我。
過去的功勞簿。
他口中的過去，就是我。
把他從泥地里拉起來的那三年，在他嘴里，成了一本"不能當飯吃的功勞簿"。
林楚楚在旁邊適時開口，嗓音又甜又脆，像在念廣告詞。
"我知道我資歷淺，但沈總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，我一定會好好把一線業務做起來。也請各位前輩多多關照，尤其是姜念姐。"
她對我笑了一下，笑容天真無害。
姜念姐。
半年前她還叫我姜總。那時候她是我手底下的新人，證件照都是我帶她去拍的，第一個通告是我幫她跑下來的。
坐在我斜對面的唐薇"啪"地一聲把筆摔在桌上，聲音大得整排人都回頭看她。
她瞪著沈舟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硬生生忍住了。但她看林楚楚那個眼神，像要把人活剮了。
我對唐薇微搖了搖頭。
不是現在。
會議結束后，我回到工位。桌上的電腦已經被改了密碼，郵箱里的藝人合約文件夾全部被設成了"無權限訪問"。
旁邊的工位空了三個。我組里的人，已經有人在會議結束之前就搬去了林楚楚那邊。
唐薇從后面沖過來，把我拉進茶水間，反手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