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應的公司瀕臨破產，我背著他挺著孕肚兼職做起了網約車司機。

這次的乘客是個年輕姑娘，她一上車便對著手機撒嬌不停。

“我馬上就到了，你再等會嘛。”

“哎呀我雖然遲到了，但是里面穿了你喜歡的那套制服呀~”

“我還買了你最愛的草莓味。”

“不是你說家里的女人老人味太重，所以我才……你可別不識好歹！”

電話掛斷，我和她在后視鏡里對上目光。

她神色羞澀尷尬，卻又隱隱帶著幾分倨傲的神氣。

“你不懂，但沒辦法，他對我實在太好了……”

“長得帥，又溫柔，明明是個總裁，可就因為我不想碰涼水，他就每頓飯都親自給我做，我怕黑，他不管多忙都陪我睡……”

“甚至我只是吃醋，他就假裝破產，再也不給那個老女人花錢……”

我握著方向盤，不說話，只默默聽著。

直到導航結束，車在熟悉的小區門口停下。

小姑娘手機里適時彈出語音，男人的嗓音低沉溫柔。

“她不在家，上來吧，你知道樓層的。”

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
這聲音……不正是我那個宣稱破產的老公？

……

我握著精致昂貴的手鏈站在臥室門口。

聽著里面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
“在這里，你也不怕被那個老女人發現？”

這是小姑**聲音，婉轉的話音像鉤子往人心里鉆。

“被她發現……你會更浪嗎？”

這是謝應的聲音，那個平日里戴著眼鏡，一絲不茍，連衣服都不允許有一絲褶皺的人。

也是那個陪伴著我，一起走過十二年的丈夫。

手里的項鏈嵌滿碎鉆，燈光下映出奪目的火彩，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這是那小姑**東西，十分鐘前，她落在了車里。

她得意洋洋的臉仿佛還在眼前，“他對我真的很好，無限額黑卡，一整墻的奢牌包包，要什么有什么，在他那里，我像個公主。”

可就在一周前，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上，謝應還滿面歉意。

“小滿，我如今能送你的只有這個了，我恨我自己如此無能。”

那是一條絲巾，被我珍重地收在衣柜最里層，本以為那是我們低谷時情比金堅的證明。

直到剛剛，我拿出手機搜索。

小姑**項鏈，拍賣品，一千八百萬。

送我的那條絲巾，只是包裝盒上不起眼的裝飾。

順著那條項鏈，網頁自動彈出相關帖子，最高贊的那條是小姑**曬物貼。

點進她的賬號，我看到了更多的東西。

摸黑起床做出的飯菜，原來謝應一口也沒吃，全進了小姑**愛寵，一只狗的肚子里。

小姑娘焦慮自己臉上的痘痘，謝應為了哄她開心，拍了一張我肚子上的妊娠紋，兩人一起笑那些紋路的丑陋可怖。

再往上翻，三個月前。

因我懷孕，她鬧脾氣吃醋要分手，謝應接連哄了一周。

最后想出來的辦法是假裝破產，以平她心里的不快。

評論區罵翻了天，小姑娘卻在漫天戰火里曬出自己剛得的戒指。

一群紅眼病罷了，你們真以為動動鍵盤就能傷害到我？

還不是我一句話，他就給我換上8克拉的鉆戒~

忘了說，這還是老女人的婚戒哦，我就喜歡戴著和他做~（捂嘴笑）

我盯著照片里的鉆戒看了很久。

破產后沒幾天，我的戒指就不見了。

我沒日沒夜找了三天，最后精神恍惚摔下了樓。

我曾以為它和破產一樣，是無法抵擋的厄運，卻原來也是謝應的手筆。

就在這時，臥室里傳來一聲痛呼。

“欣欣，你沒事吧？是不是跪太久破皮了？”

謝應的聲音里染上我許久未曾聽過的驚慌。

不一會兒，臥室門開，謝應大跨步走了出來。

他的目光觸及門外的我時，整個人都頓了幾秒。

可沒猶豫多久，他就平靜又自然地掠過我，去取電視柜下的醫藥箱。

空氣像極重的鉛石，沉沉地壓在胸口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
當他又一次掠過我，步履匆匆折返回房間時，我叫住了他，聲音嘶啞得可怕。

“謝應。”

他偏過頭。

“你就沒什么想說的嗎？”

他皺起眉，“我們的事情什么時候都能說，但欣欣受傷了，總不能讓她等。”

心臟直直墜進谷底，砸得七零八落。

一個月前，我為了多掙點錢，深夜開車在路上徘徊，不慎撞上護欄。

傷口橫貫胸口，手術縫了十針。

即便如此，那時謝應的反應仍舊平淡。

我以為那是穩重，直到今日才恍然，原來他不是不會慌張。

只是那個人，再也不會是我。

心里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，我拿起手機，久違地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
“媽，我想通了，我愿意和謝應離婚，回到姜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