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個大男人，連水溫都試不準，廢物吧你？”
月嫂孫桂蘭當著我的面，把最后一袋母乳倒進水池。
“早產兒喝這種凍奶，腸道會爛，你負得起責嗎？”
“看看你這奶，稀得跟水一樣，孩子喝了也是白喝！”她扭頭沖我老婆吼，“必須喝配方奶，不然孩子營養不良，你負得起責嗎？”
我老婆被罵得直掉眼淚，躲進臥室哭。
女兒在嬰兒房里餓得直叫。
我想跟她講理，可所有人都勸我：
“**月嫂有自己的道理，你一個新手爸爸懂什么？”
“人家在協和待過八年，你聽她的就對了。”
“忍忍吧，一個月就過去了，別跟月嫂翻臉，對老婆孩子不好。”
可是看著女兒和妻子，我不想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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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懂什么？我在協和婦產科待過八年！”
孫桂蘭一把推開我，走到冰箱前，拉開冷凍層。
里頭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袋母乳，每一袋都標注了日期和毫升數——小漁忍著疼吸了半個月攢下的。
她抓起一袋，撕開，倒進水槽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我沖上去想攔。
“滾開！”她甩開我的手，眼皮都沒抬，繼續撕第二袋，“早產兒喝凍奶，腸道爛了你負責？我在協和八年，見過的早產兒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，你一個賣母嬰用品的，充什么育兒專家？”
第三袋，**袋。
淡**的母乳流進水槽，沖進下水道。
我看著那些袋子越來越少，腦子嗡嗡響。
小漁產后第三天開始用吸奶器，吸了半個月，攢了二十多袋。
她說過一句話：“等我上班了，女兒還能喝到媽**奶。”
全沒了。
“孫姐，您能不能——”
“能不能什么？”孫桂蘭轉過身，指著我的鼻子，“你老婆那點奶，稀得跟水似的，營養不夠，孩子喝了脹氣。我換的配方奶是早產兒特配，一罐六百八，我都沒跟你們加錢，你還不滿意？”
水池里一片奶白色。
小漁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廚房門口，臉色白得像紙，眼眶紅透了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孫桂蘭回頭看見她，語氣更沖了：“看什么看？你那奶質量不行，我倒了是為孩子好。你自己懷孕的時候沒吃好，孩子生下來四斤六兩，跟只貓似的，現在怪我？”
小漁“哇”的一聲哭出來，轉身跑回臥室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不能動手。
我反復告訴自己，不能動手。
“孫姐，我花18萬請您來，不是讓您倒我老婆的奶、罵我老婆的。”
“18萬怎么了？”孫桂蘭把最后一袋也倒了，擦擦手，“人家花30萬的對我都客客氣氣，你一個年銷三千萬的小老板，在我面前擺什么譜？”
冰箱空了。
半個月的奶，三分鐘沒了。
我沒再說話，轉身走進臥室。
小漁趴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我摟住她，拍著她的背。
“會還的。”我說，“每一滴，都會還的。”
晚上，小漁哭著說想換人。
我拿起手**給中介。
電話響了七聲才接，經理周紅梅的聲音又尖又懶：“喂？”
“周經理，孫桂蘭我們不適應，想換人。”
那邊頓了兩秒，冷笑一聲：“陸先生，合同第8條，無故更換支付50%違約金，九萬塊。”
“我付。”
“付完了也沒別人。”周紅梅語氣輕飄飄的，“孫姐是我們**首席，其他月嫂排期到明年了。您要換，等三個月。”
三個月。
我老婆坐月子只要一個月，等三個月有什么意義？
“陸先生，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周紅梅壓低聲音，“懂事的客戶都知道給孫姐發個紅包，人家心情好了，自然對你好。你這才第三天就鬧，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“我花18萬不是來受氣的。”
“18萬就想當大爺？”她突然拔高嗓門，“你一個賣母嬰用品的小老板，牛什么牛？”
電話掛了。
小漁還在哭，女兒在隔壁嬰兒房餓醒了，哇哇直叫。
我走出臥室，看見孫桂蘭坐在沙發上，抱著我女兒，奶瓶塞在嘴里，手機舉在面前——她在**，對著鏡頭笑。
“看，這個早產兒吃得多香。”她對著手機說，好像在給誰發語音，“就是爸媽不行，窮酸還事兒多。”
我走進書房，打開電腦，新建了一個文件夾，取了名字叫：記錄儀。
然后我給秘書發了條消息：“幫我買幾個隱蔽攝像頭，明天送家里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