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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，陳陽還沒完全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上一秒他還在改PPT，下一秒后頸一涼，再睜眼就跪在了血泊里。周圍全是黑袍鬼臉面具的人，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**，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和焦糊的味道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瘦，黑，指節(jié)上全是繭子。
這不是他的手。
腦子突然灌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：試劍奴、魔宗、三天前被買進來的、今天輪到他去給新魔尊送醒神茶……
送茶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見面前臺階下砸碎的白瓷茶壺，褐色的茶湯正沿著石縫滲進地磚。臺階之上，一把鬼頭大刀被一個彪形大漢握著，刀刃離他的后頸不到三寸。
“這小子毛手毛腳，驚擾了陛下清凈，拖下去斬了。”
大漢說著就要拽他的衣領(lǐng)。
陳陽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栽倒，堪堪躲過那一抓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不能死。
他連滾帶爬地朝大殿深處跑。
身后大漢罵了一句追上來。陳陽掀開一道厚重的黑色帷幔鉆了進去，眼前豁然一亮。
這是一間內(nèi)殿。比外面冷清太多，沒有血，沒有**，只有一盞銅燈放在矮案上，火苗半死不活地跳著。矮案后面坐著一個人，黑袍，長發(fā)，背對著他，一動不動。
陳陽剛想開口求救，帷幔被一把扯開，大漢提著刀沖了進來。
“小子，你找死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矮案后面那個人忽然動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整間內(nèi)殿的溫度驟然下降，銅燈的火苗猛地躥高三寸，顏色從橙黃變成了幽綠。陳陽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嚨，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那個黑袍人緩緩轉(zhuǎn)過頭來。
他看到了他的臉。很年輕，五官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，但那雙眼睛是赤紅色的，像兩團燒到發(fā)白的炭火，里面翻涌著暴戾、混亂、還有一絲痛苦。
他盯著陳陽，目光里沒有聚焦，仿佛在看一件根本不存在的物件。
追進來的大漢腿一軟跪了。“陛、陛下！屬下驚擾了陛下閉關(guān)——”
黑袍人——魔尊玄殞——根本沒看他。
他站起來。整間內(nèi)殿的空氣發(fā)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弦被繃到了極限。陳陽看見玄殞垂在身側(cè)的手指在微微顫抖，指甲縫里滲出一縷縷黑色的氣，順著指尖滴落在地磚上，發(fā)出"滋啦"的腐蝕聲。
走火入魔。
大漢轉(zhuǎn)身要跑。一道黑氣掠過。大漢僵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胸口突然多出來的一個拳頭大的洞，整個人往前栽倒，再沒動過。
玄殞殺掉大漢只用了一息。現(xiàn)在那雙赤紅的眼睛轉(zhuǎn)向了他。
陳陽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，無處可退。玄殞朝他邁了一步，地磚咔嚓裂開蛛網(wǎng)狀的紋路，那團幽綠色的火苗幾乎貼到了天花板。
他想跑，膝蓋像是被釘在了地上。想喊救命，嗓子眼里只發(fā)出"嗬嗬"的氣音。
玄殞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(zhì)，陳陽甚至能感覺到皮膚表面泛起細密的刺痛。
他閉上了眼睛。
然后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悶哼，從玄殞喉嚨里壓出來的，帶著隱忍和痛苦。他睜開眼，看見玄殞攥緊了自己的手腕，指甲嵌進肉里，黑血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他在壓制心魔。但壓不住了。
那團幽綠的火苗忽然炸開，整間內(nèi)殿被染成了慘綠色。玄殞發(fā)出一聲低吼往前踉蹌了一步，陳陽甚至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和硫磺味。
恐懼壓垮了陳陽的最后一絲理智。
他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。但當(dāng)他意識到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把穿越前對這個世界最常用的那句職場求生話術(shù)喊了出來——對著一個隨時能把他撕成碎片的魔尊。
“哥！別激動！看著我——說’沒關(guān)系’！”
玄殞頓了一下。僵住了。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(shù)的雕像，連翻涌的黑氣和幽綠的火焰都停滯了一瞬。陳陽看見他的面部肌肉劇烈地抽搐起來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體內(nèi)像有兩股力量在瘋狂撕扯。
他張開嘴。
“沒……關(guān)系。”
三個字落地，整間內(nèi)殿里的黑氣轟然坍塌。幽綠色的火苗縮回銅燈里，恢復(fù)了尋常的橙**。氣溫回升，陳陽甚至能感覺到后背浸透的冷汗開始變涼。
而站在他面前的玄殞——剛剛抬手就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