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屏幕的冷光在凌晨一點準時亮起。
工作群里彈出一條消息，發信人是昨天剛空降的法務總監沈嬌嬌："@全員通報：高級合伙人候選人沈晚，因工作態度傲慢、不服從新任領導管理，經董事會研究決定，取消其本年度晉升資格。即日起，沈晚調任總監辦公室，擔任特別助理一職。"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三秒，在對話框里敲出一個字："好。"
發送。
那一刻我壓根沒想到，這一個字，會像一顆火星落進油鍋里，把這座看起來固若金湯的律所大廈，直接炸了個底朝天。
01
早上八點半，我踩著高跟鞋走進盛恒律師事務所。
這是京城排名前五的紅圈所，坐落在金融街最高的那棟寫字樓里，光一樓大廳的大理石地磚就花了八位數。我在這兒干了整整六年。
從實習律師做到高級合伙人候選人，我親手打過上百場官司，勝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二。去年那個標的額二十億的并購案，是我連熬了四十個通宵拿下的。律所合伙人會議上，幾位創始合伙人一致通過我的晉升提名。
然后昨天，沈嬌嬌來了。
她是沈氏集團的大小姐，三個月前剛從國外鍍金回來。沈氏是律所的小股東，持股不到百分之八，但架不住人家姓沈。律所的名字叫"盛恒"，可大股東弘遠資本的執行董事也姓沈。
這個"也"字，就很有意思了。
電梯門開，前臺小姑娘認出我，笑容僵了一瞬："沈律師早。"
"早。"我往里走。
路過開放辦公區，幾十號律師埋頭干活，沒人抬頭。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沉默，像暴風雨來之前的悶熱。
我明白。昨晚那條消息，現在肯定人盡皆知了。
高級合伙人候選人給新來的總監當助理，這事擱誰身上都是*****。
我沒理會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，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
門上貼著張便簽。
"沈總監請您到崗后立刻去她辦公室。——行政部"
我伸手撕下來，揉成團扔進垃圾桶。
辦公桌上堆著昨天沒整理完的卷宗，電腦屏幕還停留在那份并購案的終審報告上。我慢悠悠給自己泡了杯茶，坐下，開始處理郵件。
八點四十五，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"沈晚。"
沈嬌嬌站在門口，二十五六歲，保養精致的臉蛋，身上那套香奈兒套裝一看就是當季新款。她身后跟著兩個助理，陣仗擺得十足。
"我說了讓你到崗后立刻來我辦公室。"
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"看見了。"
"那你還有心思坐在這兒喝茶？"
"我在處理工作。"我抬手指了指電腦屏幕，"再說沈總監，按照您昨晚在群里發的通報，我現在只是您的特別助理。特別助理的職責是協助您處理日常事務，不是隨叫隨到的傳聲筒。您有事可以發郵件，我會按時回復。"
沈嬌嬌的臉當場就繃緊了。
她顯然沒料到我敢這么跟她說話。
"沈晚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？"
"知道。"我放下茶杯，"盛恒律所新任法務總監，沈氏集團的千金。我說得對嗎？"
她嘴角微微一抽。
"既然知道，那你就應該明白，你的晉升資格是董事會決定的，不是你能討價還價的。"
"我沒討價還價。"我說，"我接受了。"
"你接受什么？"
"接受當您的助理啊。"我語氣平淡，"您昨晚不是通報全員了嗎？我也回了好。沈總監，我是講信用的人。"
沈嬌嬌愣了一秒，隨即冷笑一聲。
"行，既然你這么識趣，那我現在就給你安排第一項工作。"她扭頭對身后的助理說，"去，給我倒杯咖啡。要手磨的，溫度八十五度，不加糖不加奶。"
助理應聲去了。
沈嬌嬌轉過頭看我，眼睛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得意。
"沈晚，以前你是律所的王牌，所有人都捧著你。但從今天開始，你只是我的助理。明白嗎？"
"明白。"
"那好。從現在起，我的咖啡你來負責。每天早上八點二十送到我辦公室，不能早也不能晚。溫度必須剛剛好，灑了一滴就重做。"
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"沈總監，冒昧問一句，您知道盛恒律所的時薪是多少嗎？"
"什么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