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那年，沒有媽**我因為貧困交不起資料費，被班干部當眾羞辱窮人不應該讀書。

走投無路時，我隨手加了個叫“云舒”的陌生人，哭著喊了她一聲媽媽。

她說她既然是媽媽了，就要照顧我。

于是，她每周準時給我九千塊生活費，還給我租房、請家教、配營養師。

高考放榜，我考了722分，終于見到這個“媽媽”。

一個扎小辮的小女孩，沖我甜甜的揮手：“哈嘍，寶寶，我是媽媽，今年五歲！”

“林笑笑，你到底能不能交？全班就差你一個了。”

教室后排，學習委員王琳站在我課桌前，手里的收費名單拍得啪啪響。

周圍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，像**在背上。

我低著頭，手指在課桌底下絞成麻花，口袋里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湊起來還不到一百塊。

“再、再給我兩天……”我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
王琳嗤笑一聲，把名單往我桌上一摔：“兩天？你上個月就說兩天，這都幾個兩天了？林笑笑，家里窮就別念了唄，高三資料費都交不起，占著位置浪費教育資源，有意思嗎？”

有人跟著起哄笑。

我的眼眶猛地一熱，抓起書包沖出教室，身后傳來王琳故意提高的嗓音：“哎喲，還玻璃心了呢——”

我一路跑到教學樓后面的舊車棚，蹲在一輛落滿灰的自行車旁邊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
眼淚怎么都止不住，順著臉頰流進校服領口，涼涼的。

其實我知道，王琳說得沒錯。

爸爸在工地扛水泥袋，一個月拼死拼活才兩千六。???????

上個月他腰傷復發，連吃了三天止疼片硬撐著沒歇工，就為了多拿那兩百塊全勤。

我有什么資格念書？

每次開口要錢，看他從褲兜里掏出幾張磨得發軟的紙幣時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，我就想抽自己耳光。

可是我真的好想讀書啊。

我想考大學，想離開那個一下雨就漏水的出租屋，想讓爸爸有一天不用再扛水泥袋。

車棚里很暗，只有縫隙漏進來幾縷夕陽。

我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一角的老舊手機，指紋解鎖已經失靈了，得按密碼。

這是爸爸去年在二手市場花一百五給我買的，卡得要命，打開一個軟件要等半天。

鬼使神差地點開社交軟件。

我從來沒在上面跟人聊過天，通訊錄里空蕩蕩的。

首頁推薦了一排陌生人，我隨便劃拉著，忽然看到一個昵稱——

“云舒”。

頭像是一朵簡筆畫的小白云，胖乎乎的很可愛。

不知道為什么，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。

然后手指鬼使神差地戳了添加好友，驗證消息打了一行字，發出去才看清楚自己寫了什么：

“媽媽，你當初為什么丟下我？”

發完我就后悔了，這什么跟什么啊。

我想撤回，但手機卡在那轉圈圈，轉著轉著，對方居然通過了。

對話框彈出：你好呀。

我盯著那三個字發呆。???????

半天，又一行字跳出來：你剛才說……媽媽？

鼻子忽然又酸了。

我從來沒見過我媽。

爸爸說她生我的時候難產走了，連張照片都沒留下。

小時候鄰居小孩都有媽媽接送，只有我每天一個人踩著板凳夠灶臺熱隔夜飯。

他們唱“世上只有媽媽好”，我就蹲在門口假裝系鞋帶。

此刻，面對屏幕上一個完全陌生的人，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，把攢了十八年的委屈全倒了出來：

我沒有媽媽。從來沒有。

日子過得好苦，好孤單。

今天交不起資料費，被同學當著全班的面取笑。

我有時候想，如果她在，會不會幫我說話？會不會摸摸我的頭？

我連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。

我一邊打字一邊掉眼淚，屏幕都模糊了。

云舒安靜地“聽”著，偶爾回個抱抱的表情。

最后我說：

媽媽，你當初為什么丟下我？

過了很久，她回了一句：

那我當你的媽媽好不好？你有什么難處，都可以跟我說。

我愣住了。

明知道對面可能只是個無聊的網友在逗我玩，可那句話就像一只手，把我從冰冷的水底猛地拽了上來。???????

我咬了咬嘴唇，試探著打字：

我湊不齊資料費……如果你當我媽媽，能不能幫我把這筆錢交上？

發出去就后悔了。我在干什么？跟陌生人要錢？跟個乞丐一樣。

我正要撤回，對面秒回：沒問題。要幾萬？我馬上轉你。

幾萬？

我盯著屏幕眨了眨眼，覺得這人要么是騙子，要么就是在拿我尋開心。

哪有正常人一開口就問“要幾萬”的？我搖搖頭，隨手打了句：

不用幾萬，就九百塊。我爸一個月才掙兩千六，這九百夠他搬好幾天水泥袋了。

然后隨手把****發了過去。

叮咚。

轉賬提示。

我手指一抖點開，眼睛猛地瞪圓了。

9000。

整整九千塊。到賬。

我騰地站起來，手機差點摔地上。九千塊？什么情況？我顫抖著打字：

你、你是不是轉錯了？我說的是九百……

云舒：沒錯呀，就是給你九千。既然我是**媽了，當然要照顧你呀。

我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，手心全是汗。

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：**？**？還是什么新型套路？可錢真真切切在我卡里躺著。我咬著指甲打字，手指都在哆嗦：

你轉這么多……是不是要我做什么事？???????

云舒發來一個搖頭的小貓表情：媽媽照顧女兒是應該的，你只管好好讀書。以后每周我給你轉九千生活費，你是學生，平日里節儉一點更好。

每周九千？

還叫“節儉一點”？

我盯著那行字，大腦徹底空白了。車棚外面，晚自習的鈴聲響了，有學生說說笑笑從旁邊經過。

我蹲在原地，反反復復把那條消息看了十幾遍。

九千塊，夠爸爸搬快四個月水泥袋。

我忽然捂住嘴，眼淚又涌出來了。

這一次不是委屈，是說不清的酸脹和恐慌。

我根本不知道對面是誰，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，可我太窮了，窮到沒資格問為什么。

我抹了把臉，站起來。
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云舒又發來一條：笑笑，媽媽在呢。以后有事隨時找我，別一個人扛。

我盯著那個稱呼。

笑笑。

除了爸爸，從來沒人這么叫過我。

我吸了吸鼻子，回了一個字：

好。

晚風從車棚口灌進來，吹干了我臉上的淚痕。

我攥著手機往教室走，口袋里揣著一個天大的秘密——

就在剛剛，我有了一個媽媽。

她不知道長什么樣，不知道多大年紀，隔著屏幕給我轉了九千塊。????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