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板沈硯破產那天，站在公司樓下賣獎杯。
金色獎杯被他擦得很亮，路過的大爺問多少錢，他說三十。
大爺嫌貴，轉身去買烤紅薯。
我抱著離職箱蹲在臺階上，看他把領帶摘下來，換了兩個包子。
前臺許柔挽著新老板的胳膊從玻璃門里出來，笑得比樓上的燈還亮。
“林眠，你還沒走啊？”
我把箱子往懷里收了收。
“等公交。”
許柔掃了沈硯一眼，聲音不高，剛好夠圍觀的人聽見。
“沈總以前多闊氣，現在連一件像樣外套都沒有。你跟了他三年，別說沒有攢下什么好處。”
新老板陳嘉樹把車鑰匙在手里轉了一圈。
“她能有什么好處？一個端茶倒水的秘書。公司換了主人，最先沒用的就是她。”
沈硯站在獎杯旁邊，沒有反駁。
他今天穿的西裝還是昨天那套，袖口被人扯裂了，鞋底沾著泥。以前在會議室里一句話讓所有人閉嘴的人，現在低頭數包子鋪老板找回來的硬幣。
我想走。
我也該走。
房貸催款信息在手機里躺著，媽媽剛發來一句話。
“**妹訂婚宴缺一筆錢，你今晚回來，把工資卡帶上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把離職箱放到沈硯腳邊。
“獎杯別賣了。”
……
沈硯抬頭：“你也來看我笑話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把箱子里的保溫飯盒拿出來塞給他，“我家沙發還空著。你要是不嫌窄，先去我那兒住。”
陳嘉樹笑出了聲。
“林眠，你養他？你自己工資都停了，還想養破產總裁？”
許柔捂著嘴。
“也對，你最會撿別人不要的東西。”
我把獎杯抱起來，抬腳就走。
沈硯跟在我身后，走了十幾步才問：“你為什么幫我？”
我沒有回頭。
“因為我還指望你哪天把公司拿回來，順便把拖欠我的加班費結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只為加班費？”
“還有年終獎。”
他手里的包子紙被捏得皺巴巴的。
“那你虧大了。”
我回頭看他。
“所以你最好爭氣點。”
我的出租屋只有一室一廳，客廳沙發腿斷過一次，被我用兩塊磚墊著。
沈硯進門時站了很久。
我把舊被子扔給他。
“別嫌棄，嫌棄就去樓下橋洞。”
他把被子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