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河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冬。，摘下口罩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連續八小時的心臟搭橋手術讓她的雙腿有些發軟，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沉穩。，全國最年輕的心胸外科主任，業內公認的“天才一把刀”。從一個小縣城考出來的窮學生，到站在中國醫學界的塔尖，她用了十八年。，是急診室的緊急呼叫。她轉身就往樓下跑，跑得太快，快到來不及看樓梯間那扇窗戶外面飄著的大雪。，患者被推進來的時候已經意識模糊。葉紅英一邊跑一邊戴手套，嘴里快速下達指令：“準備除顫儀，通知手術室，快！”，心臟猛地一抽。，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、仿佛整個人被撕裂的感覺。她聽到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，看到護士驚恐的臉，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向后倒去。，是無盡的黑暗。，她只來得及想一件事——。---，秋。，九月的風已經帶了刀子般的寒意。，入目是一片灰撲撲的茅草屋頂。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劣質煤油的氣味，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咳嗽聲。，身下鋪著薄薄一層稻草。土炕的另一頭還睡著兩個姑娘，都裹著薄被子，蜷縮成一團。
大腦像被人強行塞進了一部電影，無數陌生的畫面潮水般涌來——
她穿越了。
現在是1975年，她成了一名下鄉知青。原主也叫葉紅英，十九歲，兩年前從上海來到東北插隊，落戶在遼寧一個叫深河村的地方。
兩年來的記憶一幀一幀地在眼前閃過：春天凍得通紅的手插秧，夏天被蚊蟲咬得體無完膚，秋天累得直不起腰來割麥子，冬天裹著單薄的棉襖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中瑟瑟發抖。
吃不飽，穿不暖，還被知青和村民欺負。
原主身體本來就弱，前幾天在工地上搬石頭時暈倒，頭磕在石頭上，血流了一地，被抬回來扔在炕上，沒人管。
然后，葉紅英就來了。
“紅英？紅英你醒了？”炕另一頭的姑娘探過身來，借著昏暗的煤油燈看著她。這姑娘叫林小梅，是原主在這個知青點里唯一的朋友，圓臉，大眼睛，說話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。
“嗯。”葉紅英撐著身子坐起來，一陣天旋地轉讓她的手緊緊抓住了炕沿。
“你可嚇死我了！”林小梅眼圈紅了，“你昏了整整兩天，隊長說要送你去公社衛生院，**國說不用，說你緩一緩就好了……”
**國，深河村知青點的“頭兒”，家里有點**，在知青里說一不二。原主昏倒的時候，就是他攔著不讓送醫院的。
葉紅英沒說話，抬手摸了摸后腦勺——傷口已經結痂了，但摸上去還有些腫脹。
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傷口的瞬間，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指尖蔓延開來。她低頭一看，手心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顆米粒大小的朱砂痣，隱隱泛著微光。
她的意識不受控制地被拉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。
大約三畝地大小，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蜿蜒流過，溪水散發著淡淡的靈光，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。溪邊有一間竹屋，竹屋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，竹林深處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。竹屋前面的土地黝黑肥沃，被整齊地分成幾塊，有的已經長出了綠油油的蔬菜，有的還空著等待耕種。
葉紅英蹲在溪邊，捧起一捧水送入口中。
入口清冽甘甜，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。她清楚地感覺到，那股暖流像是有生命一樣，精準地游走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——后腦勺的傷口處傳來微微的**感，常年胃痛的部位被溫暖包裹，因營養不良而酸軟無力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。
她再抬手去摸后腦勺的傷口——結痂已經脫落了，傷口完全愈合。
葉紅英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竹屋的門。
竹屋里靠墻是一排書架，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上百本書。她走近一看，全是醫書——《黃帝內經》《傷寒論》《金匱要略》《溫病條辨》《針灸大成》《本草綱目》……從基礎理論到臨床各科，幾乎涵蓋了中醫的所有領域。
書架旁邊是一張竹桌，桌上擺著一套針灸用的銀針，針身細如發絲，在竹屋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銀光。還有一個青瓷藥碾，碾缽里似乎還殘留著藥草的碎末。
她抽出一本《針灸大成》翻開，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腦海，像有人在她耳邊逐字逐句地講解，把那些經絡穴位的知識刻進她的骨頭里。等她合上書的時候，那些原本只在書本上見過的穴位，此刻在她腦海里清晰得像一幅活地圖。
“這空間……”葉紅英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明，“是來報恩的。”
她前世做了一千多臺手術，救了幾百條命。也許這就是上天給她的回饋。
她退出空間，意識回到土炕上，一切不過發生在呼吸之間。
林小梅還坐在炕沿上，滿臉擔憂地看著她：“紅英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要不喝點水？”
“沒事。”葉紅英笑了笑，“就是有點餓了。”
林小梅趕緊從炕頭的布包里掏出一個黑面饅頭遞給她：“這是我昨天藏下來的，你趕緊吃。”
黑面饅頭又硬又糙，有一股酸味，但在原主的記憶里，這已經算是難得的食物了。葉紅英接過來，一口一口地吃下去。
她現在這副身體太弱了。一米六幾的個頭，最多八十斤出頭，胳膊細得像麻稈，臉色蠟黃，嘴唇發白，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。
但沒關系。
她有空間，有靈泉，有醫書。這些東西，足夠她把這副破敗的身體重新鍛造一遍。
“小梅，”葉紅英吃完饅頭，抹了抹嘴，“知青點最近有什么新鮮事？”
林小梅湊近她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還不知道？部隊要來我們這兒拉練了！聽說是****的，要來一個團的人，就在咱們村后面的山頭上扎營！隊長說讓我們知青點騰幾間屋子出來給部隊的干部住！”
“部隊？”葉紅英心中一動。
“對啊！”林小梅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聽說帶隊的團長特別年輕，還不到三十歲，長得可精神了！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在議論呢！”
葉紅英沒說話，但她的腦子已經開始飛速運轉。
她前世是醫生，這一世又有空間和醫術在手，但怎么把這些東西變現，怎么在這個年代立足，她一直在找機會。而部隊的到來，也許就是那個機會。
“什么時候來？”她問。
“說是后天。”
葉紅英躺回炕上，枕著胳膊，望著灰撲撲的房梁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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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兩天，葉紅英沒有出工。
隊長聽說她昏倒了，也沒多說什么，只讓她好好休息。葉紅英樂得清閑，白天躺在炕上裝病，夜里等所有人都睡著了，就把意識沉入空間，瘋狂吸收那些醫書里的知識。
她發現空間里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。外面過一夜，空間里大約能過三天。這意味著她每天都有三個“白天”可以用來學習。
三天下來，她的進步堪稱恐怖。
第一天，她翻完了《針灸大成》和《針灸甲乙經》，不僅記住了人體全部的361個正經穴位的位置、深度、手法、禁忌，還通過灌頂獲得了相當于十年臨床經驗的針灸手感。
第二天，她系統學習了《傷寒論》和《金匱要略》，掌握了六經辨證的體系和雜病的辨治方法。那些古今注家的解讀，那些臨床案例的分析，全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腦海里。
第三天，她開始研讀《本草綱目》，把常用中藥的四氣五味、升降浮沉、歸經毒性、配伍禁忌摸了個透。竹屋后面的竹林里長滿了各種草藥，她在靈泉的澆灌下親手采摘、炮制，每一個環節都親力親為。
三天，相當于整整九天的高強度學習。再加上海量的灌頂知識，葉紅英現在的中醫水平，應付常見的頭疼腦熱、跌打損傷、風寒濕痹，綽綽有余。
更讓她驚喜的是，靈泉不僅可以灌溉植物，還可以直接飲用。每天喝一小杯靈泉水，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。第三天的早晨，她站在知青點門口，臉色紅潤，眼睛明亮，像是換了個人。
林小梅從屋里跑出來，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：“紅英，你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？”
葉紅英笑了笑，沒解釋。
就在這時，村口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。
深河村的老百姓一輩子沒見過幾輛汽車，這動靜一出，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涌了出來。葉紅英拉著林小梅，跟著人群往村口走去。
村口的土路上，一列**正緩緩駛來。
打頭是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，后面跟著幾輛蒙著帆布的解放牌卡車，車上坐滿了荷槍實彈的戰士。**揚起漫天黃土，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。
村民們站在路兩邊，伸長脖子看熱鬧。孩子們追著**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*****！*****！”
吉普車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停了下來。
車門打開，先下來一個年輕的警衛員。他拉開后座的車門，后退一步，立正站好。
然后，一個男人從車里走了出來。
葉紅英站在人群里，隔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，看得很清楚——
他大約一米八幾的個頭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六五式軍裝，領口的兩面**在秋風中微微飄動。肩章上是兩杠兩星——中校，團長。他下車的時候微微低著頭，抬起頭的瞬間，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。
那是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。五官深邃立體，眉骨高而有力，鼻梁像刀削出來的一樣筆直，薄唇微抿，下頜線鋒利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，漆黑，深沉，像深山里的古井，看不到底，卻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。
整個人站在那里，像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松，沉穩、冷峻、不動如山。
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們開始交頭接耳，林小梅在葉紅英耳邊尖叫：“就是他！就是他！聽說姓顧，顧團長！”
葉紅英沒說話，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個男人身上。
不是因為他的相貌——雖然確實好看。而是因為他的站姿。那不是后天訓練出來的挺拔，而是骨子里的東西，是從戰場上、從血海里殺出來的一種沉甸甸的氣勢。
她前世在手術臺上見過太多生死，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有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考驗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，側頭朝人群這邊看了一眼。
只是一瞬間的目光交匯，他甚至未必真的看到了她，隔著那么多人，那么遠的距離。但葉紅英還是感到了一種微妙的壓迫感，像被一只獵鷹不經意地掃了一眼。
然后，他收回目光，大步朝村長家的方向走去。
葉紅英站在原地，目送著那個挺拔的背影走遠。
林小梅還在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，她一句也沒聽進去。
她在想一件事——
這個顧團長，會是她的機會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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