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車第一天，教練問我家里干嘛的。
我想了想，沒敢說。
怕他當場辭職。
畢竟這駕校，上個月剛劃到我名下。
教練還追著問，能不能搞到便宜的油。
能。
那加油站也是我的。
他又問能不能搞點便宜的煙。
我看了一眼手機里的資產清單，往下翻了三頁，沒翻到**。
"這個真沒有。"
教練拍我肩膀："行，夠實在。"
我松了口氣。
這破班，能不能讓我低調學完啊。
第一章
六月，毒太陽能把柏油路曬出水波紋。
池硯站在臨海駕校門口，盯著那塊生銹的鐵皮招牌看了三秒。
招牌歪著，左上角的螺絲掉了一顆，風一吹晃悠悠。
"就這？"
他低頭看了眼手機，律師嚴明發來的資產清單上，**十七項赫然寫著——臨海機動車駕駛培訓有限公司，持股百分之百。
排在**十六項的是一座商場。
排在**十八項的是隔壁那個加油站。
池硯把手機塞回兜里，深吸一口氣。
外公走了三個月，留下的東西他到現在還沒清點完。
之前他是個普通大學剛畢業的應屆生，投了三十七份簡歷，收到兩個面試通知，其中一個還放了他鴿子。
現在他是個名下資產九位數的繼承人。
但他連駕照都沒有。
"嚴律師說得對，先把該考的證考了。"池硯自言自語，推開駕校大門。
前臺是個染黃毛的小姑娘，嚼著口香糖，眼皮都沒抬。
"報名在左邊，體檢在右邊，教練分配隨機，不能指定，交錢去三號窗口。"
一口氣說完。
池硯交了錢，拿到一張粉色的學員卡，上面印著他的照片和名字。
"你分到的是錢有才教練，訓練場在*區，明天早上七點半到。"
"錢有才？"
"對，人挺好的，就是話多。"前臺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，"帥哥，防曬霜帶了沒？*區沒遮陽棚。"
"帶了。"
池硯出門時，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兩層小樓。
墻皮脫了幾塊，樓梯扶手上纏著膠帶，空調外機滴著水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嚴明發了條消息：這個駕校是不是該翻修了？
嚴明秒回：池總，建議您先把駕照考了再說。您上次說要低調體驗生活，那就別暴露身份。
池硯回了個"行"字，揣著手機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，池硯到了*區訓練場。
太陽已經開始發力，地面燙腳。
訓練場停著四輛白色教練車，漆面發黃，保險杠上貼著紅藍條紋。
一個中年男人靠在車頭抽煙，寸頭，黑臉，肚子微挺著，腰間別著一串鑰匙，脖子上搭條毛巾。
看見池硯過來，掐了煙頭，上下打量。
"新來的？"
"對，池硯。"
"我錢有才，你叫我錢教練就行。"他一把摟住池硯肩膀，熱情得像認識了二十年，"小池是吧？哪兒人啊？"
"本地的。"
"喲，本地人啊！家住哪個區？"
"城東。"
"城東好啊，城東有錢人多。"錢有才眼珠子轉了一圈，"小池啊，家里干什么的？"
來了。
池硯昨晚做了功課——網上搜"駕校教練"，跳出來的詞條前三個是"紅包""潛規則""占便宜"。
他面不改色："做點小生意。"
"什么生意？"
"雜七雜八的。"
錢有才沒追問，點頭，但那雙小眼睛里的光沒滅。
"行，先認識一下其他同學。"
訓練場另一頭，三個人站在樹蔭下刷手機。
"這是駱飛，你倆一組。"錢有才指著個高瘦男生，戴鴨舌帽，嘴里叼著棒棒糖。
駱飛沖池硯點了下頭："哥們。"
"這是溫時予，也你們組的。"
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從手機屏幕后面抬起臉，看了池硯一眼。
池愣了一下。
她好像在哪兒見過。
溫時予也看了他一眼，眉頭微皺了下，像是在回憶什么，但很快移開視線。
"還有一個沒來，叫馬超，估計又遲到了。"錢有才看了眼手表，"不等了，先上課。"
他一拍車頂："小池，你先來，上車！"
池硯坐進駕駛位，調后視鏡，系安全帶。
錢有才坐副駕駛，翹著腿，從兜里摸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，遞給池硯。
"抽不？"
"不抽。"
"好習慣。"錢有才自己叼上，沒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