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結婚那天，我在他書房的地板上，讀完了一封他寫了十年、卻從沒打算讓我看到的信。
信的第一句話是："林栩，你那天給我的信，我看了很多遍。"
那天。
是我站在他宿舍樓下兩個小時、被他笑著說"別鬧了"的那天。
十年了。
我以為我早就放下了。
直到今天下午，他發來一條消息："你不是最會收拾東西嗎，幫我把書房清一下。"
語氣很隨意。
就像我們還是十年前那種關系——不遠不近，剛好夠讓我心存幻想。
我到的時候他不在。門沒鎖，玄關放著一雙新拖鞋，還沒拆封。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彎腰換上了。
尺碼剛好。和十年前一樣。
我跟陸衍認識十三年。高中同桌，大學同城，畢業后都留在這座城市。所有人都覺得我們該在一起，連我媽都說："小陸那孩子不錯，你就不能主動一點？"
我主動過。
大三那年冬天，我在他宿舍樓下站了兩個小時，手里攥著一封寫了七遍的信。
他下來了。灰色衛衣，頭發亂糟糟的，看見我笑了一下。
"這么冷，你怎么來了？"
我把信遞給他。手在抖。
他接過去，看了一眼信封，然后還給了我。
"別鬧了。"
語氣很輕，甚至帶著笑。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"我們不合適。"
風很大，大到我聽不清自己說了什么。只記得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很遠才開始哭。
那封信我撕了，扔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后來我們安安靜靜，做了十年的"好朋友"。
書房比我想象的亂。我一本一本地往紙箱里裝，動作很慢。
其實我不想快。
因為收拾完了，我就該走了。走了以后，這間屋子就會住進另一個女人。她會用他的杯子喝水，靠在他肩上看電影。
而我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。
從來都沒有過。
裝到第三箱的時候，我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本舊書。
《邊城》。沈從文的。封面泛黃，書脊上有一道很深的折痕。
我翻開的時候，一張對折的紙掉了出來。
很輕。落在地上，沒有聲音。
我撿起來。是一封信。沒有信封，紙張發黃，折痕處快要斷裂。
展開的那一刻，手指開始發涼。
因為我認得那個字跡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