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老公的車后備箱里，翻出了一本綠色的離婚證。
上面的簽名不是我寫的。
那天下午，嘉豪說學校要交一份體檢表，表格放在車里的文件袋中。王濤出差不在家，我拿著備用鑰匙下樓去取。文件袋沒找到，我掀開后備箱的隔板想看看是不是掉下去了，順手抬起備胎。
一本綠色的小本子靜躺在凹槽里。
我盯著那本離婚證看了很久，翻開內頁，甲方王濤，乙方林晚晴。
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二號。
乙方簽名欄里寫著我的名字，筆跡工整秀氣，乍一看像我寫的。但"晴"字的最后一橫是平的。我寫這個字，最后一橫永遠會微上揚。
我把離婚證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手指按在鋼印上，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紋路。
是真的。
我將那本離婚證放回備胎下面的凹槽，蓋好隔板，關上后備箱。
第二天上午請了半天假，去了民政局。
我坐在窗口前面，攥著自己的***，盯著工作人員敲鍵盤。
得到的結果是。
"林晚晴女士，系統顯示您與王濤先生已于二零二一年九月十二日**離婚登記，檔案狀態為已結案。"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玻璃門的。
九月份的中午，太陽直直照在我頭頂，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，從腳底往上泛著一股涼意。
我和王濤認識十年，結婚八年。
他是從小地方考出來的大學生，剛畢業那兩年連房租都要我幫著墊。我一路看著他從銷售員干到部門主管，我們一起攢首付，一起還房貸，一起熬過他創業失敗欠下十二萬外債的那個冬天。
朋友圈里所有人都說王濤是好男人。下班準時回家，周末陪孩子上興趣班，逢年過節在家族群里發紅包，配文永遠是"感謝老婆辛苦了"。
我媽逢人就講，"我家晚晴命好，嫁了個知恩圖報的。"
可三年前他就把我"離"了。
三年。一千多個日夜。他每天叫我老婆，每天回家吃我做的飯，每個月把工資卡交給我管。我像個傻子一樣替他還著那套房的貸款，卻不知道那套房子的共有人欄里，早就沒有我的名字了。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顯示"老公"兩個字，旁邊是他的頭像，去年我生日那天在餐廳拍的合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