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學第一天，課桌被潑墨水，全班沒人遞紙巾。
年級第一的陸時寒路過她身邊，步子頓了頓，丟下一包紙巾，頭也沒回。
所有人都說他潔癖嚴重，厭惡任何人靠近。
可蘇念不知道的是——
他抽屜最深處那本筆記本，每一頁的頁腳，都藏著同一個名字。
第一章
教室里安靜得不正常。
蘇念站在高二三班的門口，書包帶勒進肩膀，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。
她的課桌在**排靠窗的位置——此刻桌面上一灘墨藍色的液體正沿著邊緣往下淌，滴答答落在椅面上，像某種無聲的宣判。
沒有人看她。
但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前排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側過身，嘴唇動了動，用只有周圍三四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什么。一片壓低的笑聲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。
蘇念沒動。
她垂著眼睛站在門口，看著那灘墨水從桌面流到椅子、從椅子滴到地面，在淺灰色的瓷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圓。
書包里有紙巾。
她想伸手去拿，手指卻像被凍住了一樣，攥著背帶一動不動。
"讓一下。"
身后傳來一道聲音，不算大，語調平得像一條直線。
蘇念側身讓出半步。
一個穿白色校服襯衫的少年從她身側經過，肩寬腿長，步子不快不慢。他經過她身邊的瞬間，蘇念聞到一股很淡的皂角味，干凈得有點攻擊性。
他沒有看她。
但他路過她課桌的時候停了零點幾秒——手指從褲兜里摸出一包沒拆封的紙巾，隨手丟在了她桌角上唯一沒被墨水沾到的那一小塊空地上。
動作很輕，像扔一樣不值錢的東西。
然后他繼續往前走，坐到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，單手撐著下巴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教室里的低語聲在那一瞬間斷了一拍。
"陸時寒給她紙巾了？"
"不是吧，他連自己同桌碰他課本都要洗手的那個人？"
"可能是嫌臟吧，怕墨水流到過道弄到他鞋上。"
嘁喳喳的聲音重新響起來，蘇念聽得清楚，但她沒去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。
她走到自己的位置，拆開那包紙巾，一張一張地擦桌面。
墨水已經干了一半，擦起來費勁。她用力按下去的時候指尖傳來粗糲的觸感，紙巾被染成深藍色，一張接一張地堆在桌角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第二個人遞東西。
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。
蘇念在課間把桌面擦到只剩一層淡淡的藍色痕跡，像一塊洗不干凈的舊黑板。她的課本邊緣沁了墨水，翻開來指腹會沾上藍色。
放學的時候她最后一個走。
教室空了，走廊上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籃球拍地聲和笑鬧聲。她把染藍的紙巾全部收進垃圾袋，順手擦了一遍椅面。
直起腰的瞬間，余光掃到最后一排。
陸時寒的桌面干凈得像沒人坐過。一支黑色中性筆擱在桌角，筆桿沒有咬痕，和他本人一樣沒什么人情味。
蘇念收回視線，背起書包離開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在她低頭擦桌子的那整節課里，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上，少年的視線從課本上方越過去，一直落在她后頸微顫動的碎發上。
長達四十五分鐘。
第二天，課桌上干凈凈的，墨水痕跡還在但沒有新的破壞。
蘇念松了一口氣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"蘇念是吧？"
聲音從右側傳來。蘇念轉頭，看見一張精致但帶著微妙優越感的臉。女生染了一頭不太符合校規的亞麻色長發，耳釘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。
姜妤。
全班人的注意力在這一刻集中過來，像某種準時開演的節目。
"聽說你從平南縣轉來的？"姜妤靠在她自己桌沿上，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笑容很標準，"入學考多少分來著——"
她歪了歪頭，像是在回憶。
"378？"
數字從她嘴里吐出來的時候，周圍幾個人明顯吸了口氣。實驗中學的入學線是520，高二轉學的借讀分數線卡在450。378意味著要么家里花了錢，要么有其他渠道。
"對。"蘇念說。
干脆得出乎所有人預料。
姜妤的笑容僵了半秒，隨即擴大："哇，好坦誠。那你靠什么進來的？爸媽捐了棟樓？"
笑聲又起來了，比昨天更大聲一些。
蘇念沒笑也沒惱。她把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