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，李局長家里正好缺個照顧老人的，你把教師工作辭了去幫忙吧。
趙剛考上***的第三天，紅光滿面地跟我說了這句話。
我正在廚房洗碗，手里的盤子差點滑進水池。
為了供他考公，我在鎮上小學教了五年書。每個月工資三千二，其中兩千五打給他報班買資料，剩下的七百塊錢，夠我吃一個月的咸菜饅頭。
我和趙剛結婚五年，我也在鎮小學教了五年；他從婚后第一年開始考公，考到第五年才上岸，考上了隔壁縣的鄉鎮***。
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。
沒想到他上岸后跟我說的第一件正經事，是讓我辭掉教師編。
趙剛坐在沙發上翹著腿，語氣輕飄的。
你那個破老師一個月才幾個錢？李局長的父親癱了三年了，身邊一直沒有合適的人照顧。我跟局長提了你，他很滿意。
我關掉水龍頭，轉過身看他。
你讓我去給你領導的爸當保姆？
趙剛皺了皺眉，像是嫌我理解能力差。
什么保姆不保姆的，說得那么難聽。就是去幫忙照顧一下老人家，李局長記你一個人情，以后我在單位里還能沒有前途？
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蘇青，咱們是一家人，你幫我就是幫你自己。等我升上去了，什么好日子沒有？
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。
好像五年來我所有的付出，都不過是為了這一刻——繼續為他鋪路。
我沒有說話，低頭把手上的水擦干。
圍裙口袋里，那支他考上***那天我送他的鋼筆，又被他退回來了。
他說用不慣老式鋼筆，嫌土。
我拿回來放在圍裙里，一直沒拿出來。
此刻我的手指碰到筆帽，指腹摸到了頂端那個不起眼的凸起。
那是錄音鍵。
這支鋼筆是我在舊貨網站上淘的，帶錄音功能，原本想著他上班后寫材料能用上。
他不要，那就我留著。
趙剛見我沉默，以為我答應了。
就這么定了，下周一你去學校辦離職手續。李局長那邊我已經應承下來了，你別讓我丟人。
他說完拿起外套出了門。
門關上的時候帶了一陣風，把茶幾上的報紙吹到地上。
報紙的頭版寫著本縣教師節表彰名單，第三行有我的名字。
蘇青，鎮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