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廠第二個月，我就被組長魏芬當著三條流水線誣陷偷工減料。
她冷眼看我：“本科生，也就這點本事。”
線長賴彪指著我罵：“書都讀狗肚子里了。”
就連人事都皺眉：“不想干就滾，廠里不養閑人。”
我被趕下工位，扣掉半天工資，站在車間門口，聽著魏芬在背后笑我是“沒用的大學生”。
我不敢辭職，也沒錢買午飯，只能蹲在食堂角落啃冷饅頭。
這時，八個比我還小的廠妹端著飯盒坐到我旁邊：“來，跟我們一桌。以后有我們一口吃的，肯定分你一半。”
我攥緊洗得發硬的工服，抬起頭，聲音很輕，卻問出了一個讓她們全都愣住的問題——
“既然吃了你們的飯，我教你們看工資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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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個女孩同時看我。
岑雨嘴里還叼著半截青菜，愣了好幾秒，才含糊問：“你會看那個？”
我點頭。
我剛來南馳電子那天，魏芬讓我一個人搬三箱鋁框去返修區。
岑雨路過，罵了一句“新來的又不是牛”，替我抱走了一箱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她比我**歲。
可在這個廠里，她比我會活得多。
旁邊的圓臉女孩把飯盒推過來。
“先吃吧。工資條跑不了，你再不吃就要跑了。”
她叫田圓，每次笑得最響，吃飯卻總把肉藏到別人碗里。
最小的梁荔坐在最邊上，她把飯盒里的雞腿掰成兩半，大的那半塞進我碗里。
“吃肉，腦子才轉得快。”
我看著碗里的雞腿，鼻尖一酸。
岑雨皺眉看我：“哎，你別哭啊。我們不會哄人的。”
田圓立刻接話：“真的不會。我們只會給你塞饅頭。”
我被逗笑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還是掉了下來。
我抹了一把臉，抬頭看岑雨。
“姐。”
她筷子一頓：“你叫誰？”
我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“岑雨姐，田圓姐，麥芽姐，陸芹姐，賀藍姐，方杏姐，朱貝姐。”
最后看向梁荔。
“梁荔姐。”
梁荔嚇得差點把湯打翻。
“我十七！姜穗，你二十二！你叫我姐，我折壽吧？”
我搖頭。
“不按年紀。”
岑雨盯著我：“那按什么？”
“按誰在我最難的時候，給過我飯。”
桌上靜了幾秒。
田圓先把臉別過去，小聲嘟囔：“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