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琛以為，蘇黎是替他心愛的女人頂罪，才坐了三年牢。出獄那天他親自來接，以為她會像從前一樣，紅著眼眶撲進他懷里，哭著說一句"我回來了"。可蘇黎只是看了他一眼，淡淡上了車，一路沒說一句話。
他不知道，她那三年在牢里翻爛了一本案卷，查清了姐姐被害的真相，在鐵窗后面布了三年的局；他也不知道，那個撞***成植物人的"白月光"，從頭到尾都在撒謊。
他更不知道，他以為的癡情替身，其實是真正的執棋人——她連坐牢，都是計劃的一部分。等他終于跪下來求她別走的時候，蘇黎只說了一句話：陸景琛，我等這三年，是為了讓你跪下來。
第一章
監獄的鐵門在身后合上的時候，蘇黎瞇了瞇眼。
三年沒見過這么亮的太陽了。她站在高墻下面，提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她全部的家當：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，一支磨禿了頭的鉛筆，還有一本寫滿蠅頭小字的硬皮筆記本。這本子她寶貝得很，三年里誰都沒讓碰，連管教查房的時候她都把它壓在枕頭最底下。
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邁**。陸景琛靠在車門上，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的煙，看見她出來，皺了皺眉。三年不見，她瘦得脫了相，下巴尖尖的，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，可她走路的姿態卻很穩，一步一步，不快不慢，像一把剛出鞘、還沒見血的刀。
"上車。"他說，聲音淡淡的，像在吩咐一個用順手了的傭人。
蘇黎沒動。她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既沒有他預想中的怨懟，也沒有他等著收割的感激。陸景琛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原以為，一個女人替他心愛的女人坐了三年牢出來，該是哭著撲進他懷里，感激他終于還記得來接她。來之前他甚至在車里備了一件外套，想著她出來要是哭了，可以給她披上。可蘇黎什么都沒給他，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。
"陸景琛，"她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三年沒怎么說過話的嗓子，"你親自來，是怕我出去亂說？"
陸景琛的臉色沉了沉。"許念擔心你出來沒地方去，讓我來接你回陸家。你已經不是犯人了，蘇黎，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。"
許念。他的白月光。三年前就是這個人，開著車撞了她的姐姐，然后陸景琛親手把"肇事者"這個名字，扣在了蘇黎頭上。
蘇黎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得陸景琛心里莫名發涼。她沒再說話，提著塑料袋繞過他，自己拉開了后座車門坐了進去。陸景琛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哪里不對，可一時又說不上來到底哪里不對。
車子駛向陸家的方向。蘇黎靠在后座上，閉著眼，手指卻在口袋里一下一下地摸著那本筆記本的封面。封面上磨得起毛了，里面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：證人名單，時間線，每一處對不上的口供，每一條她托師父沈律師從外面查到的線索，三年，一天一天，她都記著。
這三年，別人以為她在坐牢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是在磨一把刀。
"到了陸家，你住以前的房間。"陸景琛一邊開車一邊說，眼睛看著前方的路，"許念最近也住在那兒，身體不好，你……讓著她點。"
蘇黎睜開眼，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。三年了，街還是那條街，樓還是那些樓，可她看它們的眼神，全變了。
"陸景琛，"她輕聲說，"三年了。該還的賬，我記著呢。"
陸景琛沒聽清，側頭問她："什么？"
"沒什么。"蘇黎重新閉上眼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，"我只是在想，有些東西，關了三年，也該物歸原主了。"
陸景琛沒再說話，握著方向盤的手卻莫名收緊了一些。他說不清為什么，總覺得后座上這個沉默的女人，和他三年前送進去的那個，不太一樣了。可他沒深想。他這輩子最大的毛病，就是從來不把蘇黎當回事。他不知道，正是這個毛病，會讓他日后，跪得最慘。
第二章
蘇黎沒有回陸家住。
車子開到陸家別墅門口的時候，她下了車，對陸景琛說了聲"謝謝"，轉身走進了街對面的弄堂。陸景琛在后面喊她，她沒回頭。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