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前夜。
我跑遍三座城替媽媽等來的肝源，被丈夫簽字轉給了女助理的父親。
陶然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“托姐姐的福，爸爸有新生日禮物啦。”
配圖里，保溫箱貼著我媽**病案號。
醫生摘下口罩告訴我，臨時調來的肝源脂肪太重，媽媽沒能下手術臺。
我扶著墻站了很久，耳邊只剩監護儀尖細的長音。
六歲的兒子蹲在長椅上晃腿，嘴里咬著陶然給他的糖。
“姥姥活該，誰讓你總欺負陶阿姨。”
“爸爸說了，陶阿姨的爸爸比姥姥重要。你再鬧，爸爸就不要你了。”
我看向他。
他把糖紙揉成團，故意扔到我鞋面上。
手機又亮了一下。
陸景辭在陶然朋友圈下回復。
“只要你笑，什么都值得。”
……
我撥通公司法務的電話。
“停掉陸景辭名下所有附屬權限，暫停和陸家的全部項目。通知司機，把陶然從我家請出去。”
法務愣了一下。
“**，陸總那邊要是追問。”
我看著手術室門口推出來的白布。
“讓他來殯儀館問我。”
掛斷電話，我在那條朋友圈下留言。
“拿我**命慶生，你們準備好還了嗎。”
我沒有哭出聲。
媽媽躺在推床上，臉比醫院的床單還白。
護士把她手腕上的腕帶剪下來遞給我，我接過來，紙邊割破了掌心。
血點落在病案號上。
旁邊兩個實習護士還在小聲說話。
“那位陸總好寵啊，直接把肝源讓給助理爸爸。”
“他老婆也太小氣了吧，人家爸爸也是命。”
我抬頭看她們。
她們立刻閉嘴，其中一個把手機藏到背后。
我問：“我媽媽不是命嗎。”
沒人回答。
殯儀館的人來接遺體時，兒子陸小年忽然跑過來拽我的袖子。
“媽媽，陶阿姨說你要是聽話，她可以讓爸爸陪你吃一頓飯。”
我低頭看他。
“**姥剛死。”
“死了就死了呀。”他皺著眉，“你別用死人嚇我。陶阿姨說，姥姥沒錢沒本事，活著也是拖累你。”
管家許姨沖上來捂他的嘴。
“小少爺，不能這么說。”
陸小年一把推開她。
“我就說。爸爸也這么說。”
我把媽**腕帶放進口袋，對許姨說：“送他回老宅。”
陸小年尖叫：“我要去陶阿姨家，我不要你。”
“那就送去陶然那里。”
許姨愣住。
陸小年也停了哭，眼睛里有一點得意。
我彎腰替他擦掉嘴角的糖漬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吃她買的飯，坐她叫的車，花她能花的錢。**爸給不了的，別來問我。”
陸小年還沒聽懂，保鏢已經把他帶走。
手機里，陸景辭的來電一個接一個。
我按掉了。
第三十七個電話時，我接通。
“沈知晚，你瘋了？”他的聲音壓著火，“我的卡為什么不能用了？陶然爸爸還在重癥室，她要交錢。”
我問：“我媽呢。”
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“醫院不是調了備用肝源嗎？你別拿這種事撒謊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陸景辭馬上說：“你為了爭風吃醋，連自己親媽都咒？”
我望著殯儀館亮到刺眼的燈。
“陸景辭，我給你半小時，到殯儀館來。”
“我沒空。陶然哭到現在，她比你更需要我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那你陪著她。”
“沈知晚，別拿停項目威脅我。陸家這些年養著你，你別忘了自己吃誰的飯。”
我沒再說話，掛斷電話，把他也拉進黑名單。
媽**靈堂設在城南。
我親手給她換了衣服，親手把她年輕時最喜歡的玉蘭簪放進棺邊。她生前總說，女孩子要把路走寬，別困在誰的屋檐下。
我走得不夠寬，才讓她臨死前連一顆合適的肝都沒等到。
守靈第一夜，陸景辭沒有來。
陶然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淺粉裙子，手里抱著一束白玫瑰，身后跟著陸小年。
陸小年看見我，先躲到她身后。
陶然把花放到供桌前，聲音輕得像怕驚擾誰。
“知晚姐，對不起。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的肝源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知道病案號，知道在朋友圈配新生日禮物。”
她咬住唇。
陸小年立刻跳出來。
“你不許兇陶阿姨。她爸爸也差點死了，**媽年紀大，早晚都會死。”
許姨氣得抬手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