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裁那天，我提前回了家。
遠遠看到老婆的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，沒熄火。
走近一看——她坐在駕駛座上，手指飛快地劃著屏幕。
她在刪微信聊天記錄。
我敲了敲車窗。
她嚇得手機掉了。
那一瞬間她看我的眼神，我活了三十二年頭一次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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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點半，我拎著紙箱站在小區(qū)門口。
箱子不重。幾本書，一個馬克杯。在星辰科技干了七年，最后就剩這點東西。
HR說的是"組織架構(gòu)優(yōu)化"。簽字的時候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不想這些了。
好處是，我今天終于能早回家了。
剛進小區(qū)，老遠看到蘇婉的白色SUV停在單元樓下。
沒熄火，車窗半開。
她應(yīng)該在公司。
我走過去，從副駕那側(cè)靠近。
蘇婉低著頭，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——微信界面，她在一條一條地刪聊天記錄。從下往上，手速很快。
像在趕時間。
我停住了。心跳聲悶在耳朵里，一下一下。
她沒發(fā)現(xiàn)我。
我敲了敲車窗。兩下。
蘇婉整個**起來，手機脫手飛出去，砸在副駕座椅上。
屏幕還亮著。
我看到了微信聊天記錄頁面——對話框設(shè)置了置頂，頭像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側(cè)臉，備注名只有一個字母。
L。
然后屏幕滅了。
蘇婉的臉白了一瞬。就一瞬，馬上掛上了笑。
"嚇死我了。"
她伸手撿起手機，鎖屏，塞進包里。一氣呵成。
"怎么這么早？"
"提前下班了。"
嗓子像堵了一團棉花，我沒說被裁的事。
"你在干嘛？"
"清內(nèi)存。"她晃了晃手機，"微信占了好幾個G，卡死了。"
我盯著她。
她在看我，但眼珠沒動。焦點不在我臉上。
"今天沒上班？"
"請了半天假。剛回來。"
"剛回來？"
"嗯。"
"車沒熄火。空調(diào)還開著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……停下來回個消息，正準備上去。"
我沒再問。
她下車的時候，我眼光掃到后座——一個牛皮紙文件袋，封口沒粘嚴，露出一截A4紙的邊角。
蘇婉也看到了我的視線。
她急忙拉開后座車門，伸手把文件袋塞進手提包。很快。
像藏東西。
回到家，她說去洗澡。
花灑的聲音從浴室傳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