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女同事值了三個月夜班，我沒要過一句謝謝。
九十天，每一個深夜都是我替她熬的。
她的理由每次都不同：身體不舒服、家里有事、路上不安全。
我想著同事一場，能幫就幫。
直到我母親住院，我開口請她替我一個班。
她連想都沒想：“不行，我晚上要敷面膜早睡。”
我笑了。
月底排班表公布那天，她站在公告欄前，臉色比紙還白。
“這不可能！憑什么！”
憑什么？憑你三個月的心安理得。
01
手機震動。
屏幕上跳出兩個字。
“媽媽”。
我接起，是我哥。
他的聲音很急。
“晴晴，媽剛才在家摔了，現在送去醫院，醫生說要馬上手術。”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哪個醫院？我馬上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腦子一片空白。
手術。
我今晚是大夜班。
從午夜十二點到明天早上八點。
我立刻想到了安娜。
我找到她的微信頭像，那個永遠精致的**娃娃。
撥了語音過去。
響了很久，她才接。
“晴晴？怎么啦？”
“安娜，能不能幫我個忙？”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。
“我媽突然要手術，我得馬上去醫院，今晚的夜班，你能不能幫我頂一下？”
“就一晚。”我補充道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不是思考的沉默。
是一種帶著評估和算計的沉默。
過了幾秒，她用一種非常無辜，甚至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。
“哎呀，不行啊，晴晴。”
“我今天剛買了新的修復面膜，好貴的。”
“約好了十點就要敷，要早點睡的，不然效果就浪費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原地。
窗外的車流聲，辦公室的鍵盤聲，好像都消失了。
世界只剩下她那句輕飄飄的話。
修復面膜。
好貴的。
我的母親在手術室門口，等著家人簽字。
而我的同事，我幫她頂了九十個夜班的同事，因為一張面膜，拒絕了我。
“晴晴，你還在聽嗎？”
“你找別人問問吧，好不好？你人那么好，肯定有人愿意幫你的。”
她的聲音還和以前一樣。
像裹著蜜糖的棉花。
但我第一次嘗到了里面的苦。
我笑了。
很輕的一聲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九十天前，也是這樣一個夜晚。
安娜第一次找到我。
她雙手合十，微微歪著頭，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我。
“晴晴，你最好了。”
“我今天肚子好不舒服，感覺要死掉了。”
她的臉色確實有點白。
但那是打了厚厚一層粉底的白。
“夜班風大，我怕吹了風更嚴重，你能不能幫我一下？”
“下周我幫你頂回來。”
她拉著我的袖子，輕輕搖晃。
辦公室里還有別人。
我不想讓她難堪。
我想著，同事一場，誰沒有個緊急情況。
“行。”
我答應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空無一人的數據中心，盯著屏幕上流動的代碼，熬了八個小時。
凌晨四點。
我刷朋友圈。
看到了安娜發的動態。
一張九宮格照片。
在城里最火的酒吧。
她舉著一杯色彩斑斕的雞尾酒，笑容燦爛。
配文是：“姐妹們的夜晚，嗨到飛起！”
照片里的她，妝容精致，活力四射。
一點也看不出“肚子不舒服，感覺要死掉了”的樣子。
我看著那張照片，心里有點堵。
但很快又自己說服了自己。
也許她是先不舒服，后來又好了。
也許是朋友硬拉她去的。
年輕人，愛玩也正常。
我關掉手機，揉了揉干澀的眼睛。
算了。
就一次。
02
“一次”的口子一旦撕開，就再也合不上了。
第二次，她的理由是家里的貓丟了。
她發來一張梨花帶雨的**。
“晴晴，我的心都碎了，我得去找我的寶貝，今晚的班……”
我答應了。
然后，在朋友的朋友圈里，看到她抱著一只布偶貓，在一家新開的貓咖里打卡。
配文：“終于擼到夢中情貓！”
原來她丟的貓，在別人的店里。
第三次，她說是遠房親戚的表姐結婚，她要去送親。
我答應了。
她發的定位，卻是在另一個城市的音樂節現場。
**次。
第五次。
……
九十天。
她的理由千奇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