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證那天我媽坐在餐桌旁，手里攥著手機，屏幕亮著，是銀行轉賬的頁面。

她沒看我，看著陽臺上晾的被單。

小念，你卡里的錢，全轉到我賬戶上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那張卡里有五十二萬。我做直播三年攢的，一場熬夜播，嗓子啞了吃含片繼續，從最開始一場賺幾十塊錢到后來能賺幾千。每一筆進賬我都截圖存在相冊里。

為什么？

不為什么。

我媽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今天菜價漲了兩毛。

她把手機擱在桌上，去廚房倒了杯水，沒喝，又放在灶臺邊上。

桌上那碗早上泡的枸杞茶已經涼透了，枸杞沉在杯底，膨脹得快要裂開。

我站在門口，手里捏著戶口本和***。

陳奕銘在樓下等我，發了條消息說民政局十點關門，讓我快點。

現在轉？

現在。

我媽終于轉頭看我。

她眼睛下面有淡青色，昨晚她加班做賬到一點多，我聽見她臥室的燈是后半夜才關的。

她伸手把我攥皺的戶口本邊角捋平了，手指甲剪得很短，大拇指關節上貼著個創可貼。

我沒再問。

打開手機，輸入金額，輸入密碼，轉賬成功。

五十二萬，到她賬上了。

下了樓，陳奕銘在車里調導航，看我上來問了句**說什么了。

我說讓我把存款轉給她。

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，說啊？為什么？

我說她要用。

他沒繼續問，發動車子，說那行，反正以后我養你。

他說我養你三個字的時候偏頭沖我笑了一下，露出右邊的虎牙。

我系安全帶，沒接話。

車窗外，小區門口的水果攤老板正把爛了一半的桃子挑出來扔進紙箱。

我忽然想起我媽上個月讓我教她用智能手機查余額的樣子，戳屏幕戳了半天，最后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嘆了口氣。

領了證，陳奕銘請我吃了頓日料。

他點了我愛吃的三文魚，自己喝了兩杯清酒，臉有點紅，拉著我的手說以后你就是我陳家的人了。

我笑了笑，把三文魚沾了醬油送進嘴里，有點咸。

婚期定在下個月。

婆從第二天就開始打電話，一天三個，問喜糖買什么牌子，席面定幾桌，伴手禮用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