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**家遠近聞名的傻閨女。
每天雷打不動地往后院枯井里扔一塊金磚，聽個響。
我爹為這事愁白了頭，請了無數大夫。
都說我沒病，只是癡傻。
他長嘆一聲，對我徹底放棄：
“罷了，就當養個活菩薩了。”
可**進村那天，看著被搬空的家和捶胸頓足的爹。
我第一次沒有笑。
我拉著他的手，走到井邊。
“爹，他們搶走的，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。”
我指著井底，“女兒給您留的后路，全在這兒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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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沈家遠近聞名的傻閨女。
傻到什么地步。
每天辰時一到，我就抱著一塊金磚，跑到后院那口枯井邊，咧嘴笑，往下一扔。
咚。
井底傳來一聲悶響。
我拍手笑。
“響了，響了，金疙瘩會唱歌。”
丫鬟婆子站在廊下看我。
有人捂嘴笑。
有人搖頭嘆氣。
也有人低聲說：“可惜了，這么好的命，偏偏是個傻子。”
我聽見了。
我還是笑。
我爹沈萬倉聽見那聲響，手里的茶盞都抖了一下。
他快步從前廳出來，臉色發白。
“青梨，你又扔了？”
我抱著空木匣，歪著頭看他。
“爹，井會吃金子。”
我爹眼前一黑。
管家何福趕緊扶住他。
“老爺，您別急，小姐她也是孩子心性。”
我爹看著井口，嘴唇動了半天，最后只擠出一句：“那是一整塊金磚啊。”
我伸手比畫。
“咚，響。”
我爹捂著胸口。
“請大夫，明日再請。”
何福低聲說：“老爺，縣里的大夫都請遍了。”
我爹不死心。
“那就去府城請。”
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。
有人給我把脈。
有人拿銀針在我眼前晃。
有人問我：“小姐，二加三是多少？”
我認真想了想。
“是饅頭。”
屋里人都沉默了。
大夫收了診金，出門對我爹說：
“沈老爺，令嬡身子康健，脈象平和，不像病。”
我爹急了。
“不是病，那是什么？”
大夫看了我一眼。
我正蹲在地上，把一顆桂圓當眼珠子按在泥娃娃臉上。
大夫嘆氣。
“許是天生癡傻。”
我爹站在原地，好半天沒說話。
第二日，他又請了一個大夫。
第三日，請了一個游方郎中。
**日，連廟里的老和尚都被請來了。
老和尚看著我。
我看著老和尚光亮的腦袋。
我伸手摸了一把。
“蛋。”
滿屋人倒吸一口氣。
我爹閉上眼。
老和尚倒是沒惱，只念了一聲佛。
“沈施主，小姐心性純直，無災無病，也算福報。”
我爹送走老和尚后，一個人坐在堂屋里。
我躲在門外，聽見他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罷了，就當養個活菩薩了。”
那一刻，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我的手指干凈，指甲修得圓。
誰也不知道，這雙手在夜里翻過賬本，點過庫銀，磨過**，也挖過地道。
我不傻。
我娘死前，把我藏在床底下。
那夜，二叔帶著人闖進她的院子，逼她交出外祖家的田契和鹽引。
我娘病得連話都說不穩，卻還是把賬冊塞進我懷里。
她對我說：“青梨，記住，沈家銀子多，豺狼也多。”
我捂著嘴，不敢哭。
我娘又說：“女子太聰明，會招禍。”
她指著外頭。
“你爹心軟，你二叔心黑，族里那些人只認銀子不認血。”
她抓著我的手，一字一句。
“活下去，藏起來，等該醒的時候再醒。”
第二天，我娘沒了。
第三天，我開始裝傻。
我把寫過字的紙燒掉。
我把算盤珠子掰下來當玩具。
我在族學門口把《女誡》撕成紙鳶。
我爹抱著我哭。
我二叔沈萬通站在旁邊，眼神一點點松下來。
他說：“大哥，青梨這樣，將來怕是不好招婿。”
我爹紅著眼罵他。
“我的女兒，我養一輩子。”
沈萬通立刻低頭。
“是，是，大哥心善。”
他轉身時，嘴角卻彎了一下。
我看見了。
從那以后，沈家人都知道，我傻。
我傻，就沒人防我。
我可以進賬房撕紙。
我可以進庫房抱金磚。
我可以蹲在墻根聽大人說話。
我可以在祠堂地上打滾，順手摸到族老袖中的借據。
我也可以每日抱一塊金磚去后院枯井。
所有人都以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