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給傅城當了七年專職司機，風里雨里，接送的全是他。
他升總經理那天，慶功宴上有人灌他酒，問他什么時候成家。
傅城晃著酒杯：「我心里有個人，陪了我很多年，今晚我想給她個交代。」
滿桌人都往我這邊瞟，我后頸發燙。
他卻掏出手機撥了個號。
包廂角落，端果盤的服務員手機響了。
傅城走過去，從她口袋里摸出一把車鑰匙，是我那輛車的備用鑰匙。
「以后，讓她送我上下班。」
我才明白，這七年我背熟的他的口味、他的行程，他全抄成了一份「攻略」，送給了別人。
我把工牌放在桌上。
低頭回我媽：「那個相親的老師，我去。」
01
「你明天不用來了。」
這是第二天早上傅城對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我蹲在停車場擦車，聞言手上的抹布停了一下。他靠在我那輛白色的轎車旁邊，手里夾著根沒點的煙，表情淡淡的。
「喬念今天來報到，以后她開你這輛車。」他頓了頓，「公司把車過戶給她了。」
我慢慢站直身體看著他。
「傅總，那輛車是我自己買的。」
他的眉毛動了一下，像是才想起來。
「哦。」他說，「那就折個價，公司補你。」
七年。我給他開了七年的車，風里雨里，隨叫隨到。他連那輛車是我自己掏錢買的都不記得。又或者記得，只是不在乎。
「行，那就折個價。」
他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，看了我兩秒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遞過來。
「二十萬，夠了吧？」
我沒有接。那輛車二手市場價十二萬左右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「多了，十二就夠。」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嘴角抿了一下。
「程念初，你非要跟我算這么清楚？」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有些荒唐。
「傅總，是您先跟我算的。」
他沉默了幾秒，把卡收回口袋，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「下午兩點，你送喬念去買幾套上班穿的衣服。」
「我下午有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相親。」
傅城轉過頭來看我，眉頭皺得很深。
「你昨天不是在開玩笑？」
「不是。」我說，「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老師，下午兩點見面。」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像在判斷我是不是在賭氣。最后嗤笑了一聲，從我手里抽走了車鑰匙。
「行，不用你了。」
他大步走向那輛白色的車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引擎發動的時候，喬念從大樓里小跑出來，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，朝我這邊揮了揮手。
「程姐，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再問你啊。」
我沒說話，看著那輛車緩緩駛出停車場。陽光從車窗上折過來，晃得我眼睛發酸。
副駕駛的坐墊是我換過的，遮陽板后面夾著我寫的備忘條，后備箱里還放著我常用的應急包。現在它換了主人，連同車里的那些痕跡，都算在了折價的十二萬里面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是我媽發來的消息。
你張阿姨說那個許老師人很實在，你下午好好跟人聊聊。
我低頭回復。
知道了。
02
「念初啊，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」
張姨端著一杯熱豆漿放在我面前，上下打量我。
張姨是傅城家的住家保姆，從我給他開車開始就認識，看著我從一個小司機做到現在。
「沒事，就是沒睡好。」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。
「昨晚慶功宴的事我都聽說了。」張姨嘆了口氣，壓低聲音，「你說這叫什么事，你跟了他七年，他怎么說換就換。」
「張姨，我跟他只是工作關系。」
「什么工作關系，你——」
她沒說完，大概是意識到不該再多嘴。搖了搖頭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喝著豆漿。這是傅城家的餐桌，七年里我坐過無數次。以前每次他應酬回來晚了，我就在這里等他，給他熱一碗粥。
現在這把椅子不是我的了。
「對了。」張姨從廚房探出頭來，「那個喬念，昨天來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，傅先生讓她住下了。」
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「你說這叫什么事。」張姨的語氣里全是不平，「你在他身邊這么多年，他怎么就——」
「張姨。」我打斷她，「我真的沒事。」
手機在這時響了。是傅城的來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