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拉著柳依依的手，滿臉驕傲：
“依依，入了宮，你就是人上人，咱們家就指望你了！”
她忘了，十二年前，她也是這么對我說的。
只不過下一句是：
“阿螢，聽話，跟這位婆婆走，以后就有好日子過了?！?br>然后，她用我換來的三百文錢，給柳依依買了新花裙。
如今殿選之上，她看到高坐鳳位的我，嚇得當場癱軟。
柳依依卻不知死活地指著我：
“娘，她是誰？憑什么坐在那里？”
我笑了，緩緩起身：
“憑什么？就憑我是當今圣上親封的安陽王妃。”
“而你，馬上就要因為殿前失儀，被拖下去了?！?br>1
我娘拉著柳依依的手，滿臉驕傲。
“依依，入了宮，你就是人上人，咱們家就指望你了！”
她忘了，十二年前，她也是這么對我說的。
只不過下一句是：
“阿螢，聽話，跟這位婆婆走，以后就有好日子過了?！?br>然后，她用我換來的三百文錢，給柳依依買了條新花裙。
那條裙子，柳依依穿在身上，像一只花蝴蝶。
我被那個面無表情的婆婆牽走，手腕被捏得生疼，一步三回頭。
**目光，始終黏在柳依依的新裙子上，沒有分給我一絲一毫。
如今，殿選之上，金碧輝煌的大殿，熏香繚繞。
我坐在高高的鳳位一側，身著親王妃制誥禮服，頭戴九翟冠，指尖的純金護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
底下烏壓壓跪著一群秀女，像待人采擷的花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娘，還有她身邊的柳依依。
我**背佝僂了，兩鬢也見了白，
但那張臉，那副諂媚又刻薄的神態，化成灰我都認得。
她正仰著頭，滿眼艷羨地看著高處，嘴里還在對柳依依小聲囑咐著什么。
當她的目光終于掃到我時，那張布滿褶子的臉，瞬間凝固。
驚愕，不信，然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整個人篩糠一樣抖起來，最后“撲通”一聲，癱軟在地。
身邊的柳依依被她嚇了一跳。
“娘，你干什么！這可是殿前！”
柳依依順著我**視線望過來，看到我。
她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被嬌慣壞了的愚蠢和嫉妒。
她不知死活地抬起手，直直指著我。
“娘，她是誰？憑什么坐在那里？”
“那個位置，不該是皇后娘**嗎？”
周圍的秀女和太監們，全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整個大殿，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我笑了。
十二年了，柳依依還是這么蠢。
我緩緩起身，九翟冠上的珠翠輕輕搖晃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，像悅耳的喪鐘。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。
“憑什么？”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像看一只螻蟻。
“就憑我是當今圣上親弟弟，安陽王蕭澈的正妃?！?br>“本宮，是圣上親封的安陽王妃?！?br>柳依依的臉，瞬間沒了血色。
她指著我的手僵在半空，抖得不成樣子。
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而你，”
“馬上就要因為殿前失儀，對王妃不敬，被拖下去了?！?br>話音剛落，兩側的侍衛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柳依依。
“不！我沒有！娘！救我！”
柳依依終于怕了，凄厲地尖叫起來，拼命掙扎。
侍衛的手像鐵鉗，她的掙扎毫無用處。
指甲在金磚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，
最后被強行拖拽出去，哭喊聲越來越遠。
癱軟在地的我娘，眼睜睜看著這一幕，
喉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怪聲，像是被扼住了脖子。
最后，她兩眼一翻，徹底暈死過去。
我冷漠地看著。
主事的太監總管李德全，躬著身子，小心翼翼地湊過來。
“王妃娘娘，這兩個……如何處置？”
我收回目光，端起手邊的茶盞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。
“都帶上吧。”
“送去本宮的安寧宮?！?br>“別讓她們死了。”
李德全一愣，隨即領命：“是，奴才遵旨?！?br>茶水溫熱，入口卻帶著苦澀。
好戲，才剛剛開場。
我放下茶盞，看著殿外明晃晃的天。
十二年了。
娘。
我回來了。
2
安寧宮。
這是安陽王蕭澈**的哥哥，當今圣上，特意賜給我的宮殿。
他說，我前半生太苦，后半生，只愿我歲歲安寧。
宮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