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一世死得很難看。
寢室里六只帶病野貓，跳蚤把我咬成了全身紅包，最后感染貓抓病，死在床上連救護車都沒來得及叫。
室友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：「她對小動物有惡意，這是天譴?！?br>再睜眼，我回到了開學第一天。
室友正把一只眼睛流膿的橘貓摁上我的枕頭。
「稍微弄臟點床單換來一條生命，你應該不會介意吧？」
我介意。
非常介意。
我抓起手機和全部行李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。
「老師，我室友在寢室私藏病貓，我需要換單人間，還要全室消殺，最好今天。」
身后傳來她歇斯底里的聲音：「你就是個冷血怪物——」
我在舉報表的「違規養殖人」一欄，工整地填上了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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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換寢室審批要走流程，今天可能來不及?！?br>輔導員孫老師盯著我填完的舉報表，表情有點微妙，像是不確定該慶幸還是該頭疼。
我把筆放回桌上，「流程我理解，所以我的要求分三條，第一，全室消殺，今天；第二，消殺完成前提供臨時住宿；第三，書面確認違規貓只已離開寢室?！?br>孫老師翻了翻那張表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窗外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涼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啪的聲音，接著門被推開了。
徐苗站在門口，眼眶紅著，手里抱著那只橘貓，貓的右眼還是膿乎乎的，把她袖子上蹭了一片黃。
「老師，」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軟軟的，「我知道這違規，可是它感染了，我真的不忍心把它扔回去，你看看它……」
她把貓往前一舉，孫老師下意識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我沒有看那只貓。
我在看徐苗。
她進門之前一定照過鏡子，因為她哭得很有章法，眼眶紅而不哭花，劉海微微凌亂，第二顆扣子虛掩著，顯得倉皇又楚楚。這種效果很難靠真實的慌亂達成。
「徐苗同學，」孫老師揉了揉太陽穴，「你先把貓放到……走廊去?！?br>「可是走廊地上很涼，它剛喂過藥……」
「走廊?！?br>徐苗把貓輕輕放到椅子上，不是地板，是椅子。孫老師沒說是椅子，但她選了椅子。
「李梔同學，」他轉向我，語氣里有種調解式的無奈，「徐苗也說了，她是真的不忍心，你們是室友，開學第一天能不能稍微……」
「孫老師，」我說，「我有一個問題?！?br>「你說?！?br>「如果走廊上有同學被這只貓抓了，感染了，追責的時候，責任在誰？」
孫老師嘴停住了。
徐苗的眼淚也停住了，就一秒，不到一秒，然后繼續流。
「你太冷漠了，它就一只小貓……」
「我不冷漠，」我轉頭看她，「我只是不想死?！?br>房間里安靜了兩三秒。
徐苗愣了一下，眼神里有個微妙的變化，不是傷心，更像是——她沒料到我會用這個詞。
孫老師清了清嗓子，拿起舉報表，「那這樣，消殺今**排，你先去備用房215住一晚，單人間的事我幫你推一推。」
「需要書面確認?！?br>「什么？」
「消殺安排和臨時住宿，發郵件或者蓋章文件都行。這樣做對您也是保護，省得后續扯不清楚。」
孫老師看了我很久，最終嘆了口氣，開始打電話。
徐苗站在那里，低頭把貓抱起來，親了親貓的腦門，眼淚滴在貓背上，又用手背慢慢抹掉。
這個動作很好看，溫柔，悲憫，貓在她懷里輕輕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。
如果我不知道這只手昨天把貓摁進我枕頭里，我可能真的會被打動。
孫老師掛了電話，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了幾個字推過來，「215的鑰匙去前臺領，消殺明早開始。」
「謝謝。」
我拿起便簽站起來，順手把舉報表的副本也夾進包里。
「李梔——」
我已經走到門口了。
身后徐苗叫了我一聲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情緒，不是憤怒，更像是一個問句。
我沒有回頭。
走廊的燈打下來，地板是涼的，走起來有點回響，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
上一世我站在這條走廊上猶豫了很久，最后抱著箱子又走回了寢室。
這一次我只走了一個方向。
215的門鎖有點澀，轉了兩下才開，屋子里帶著長時間沒住人的氣味，窗簾拉著，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