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給許念念補了三年課。
她跟我說，沒有我她連大學都考不上。
回程大巴上，她靠著我未婚夫林嶼，眼睛都沒睜開。
「阿嶼哥哥，萬一我考差了你怎么辦。」
「放心，你想要的一切，我都會幫你拿到。」
我握著買給他們的水，剛準備遞過去。
車窗上多了一行字，猩紅色的。
「林嶼趁她洗澡偷拿手機，把她的志愿換成了許念念的。」
「上京大醫學院的名額，已經是許念念的了。」
「等下林嶼要當眾退婚。」
我沒說話。
把水放回了包里。
這三年里，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努力。
原來是在替人打工。
爸，我想復讀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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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鼻子發酸的話：「閨女，你要是想復讀，爸**賣鐵供你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大巴突然剎車。
慣性讓我往前一栽，手里的兩瓶水滾到地上。許念念被顛醒，迷迷糊糊地抱緊了林嶼的胳膊。林嶼下意識用手護住她的頭，另一只手扶穩座椅靠背。
他沒有看我。
車穩住之后，許念念**眼睛，看見地上的水，語氣自然地說：「惠安，幫我撿一下。」
三年了，她叫我「惠安」的時候，永遠是需要我做事的時候。叫我「安安姐」的時候，才是需要我心軟的時候。
我沒動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著自己彎腰去撿，聲音甜得發膩：「我自己來嘛，你別累著。」
林嶼這才看向我，皺了皺眉：「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」
我看著他護在許念念肩膀上的手，想起車窗上那行猩紅色的字。
「林嶼趁她洗澡偷拿手機，把她的志愿換成了許念念的。」
我忽然很想問他：你什么時候偷的？是昨晚我洗澡的時候，還是前天？
但我沒有問。
因為那行字還說了一句——等下林嶼要當眾退婚。
大巴駛進服務區，班主任宣布休息二十分鐘。同學們陸續下車。
林嶼站起來，理了理衣領，看著我，語氣溫和卻正式。
「惠安，有件事我想跟你說。」
周圍還有七八個同學沒下車。
許念念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耳朵卻微微豎著。
我看著她那副「我什么都不知道」的表情，忽然想笑。
林嶼說：「我們家和你們家的婚約，是長輩定的。我一直覺得不該用這種方式綁住你。」
他聲音不大，但大巴就這么點空間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有同學轉頭看過來。
他繼續說：「高考結束了，我覺得是時候……把這件事說清楚。」
許念念適時地拉了拉他的衣角：「阿嶼哥哥，別在這兒說吧……」
拉的動作很輕。旁邊的女生立刻露出「念念好懂事」的表情。
我看著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樣子，心里那股冷意反而退了。
「行。」我說。
林嶼明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「你……同意了？」
「你說的對，不該用婚約綁住人。」我站起來，拿起背包。「那就**吧。」
他愣住了。他想好的臺詞大概不是這個走向。他準備了溫柔的鋪墊，準備了「我們還是朋友」的體面收場。
可我沒有給他演對手戲的機會。
許念念抬起頭，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快的得意——又極快地收回去，換成擔憂。
「安安姐，你別沖動……」
我拎著包往車門走，經過她身邊時，停了一下。
「念念，你補課的筆記本還在我書包里，一會兒記得拿。」
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因為她很清楚，那些筆記本里，每一頁都是我的字跡，每一道題都是我替她梳理的思路，每一個考點都是我熬夜整理的。三年，我把自己的時間喂給了她，還以為是在做一件好事。
下車后，我站在服務區的洗手間里，把臉上的水擦干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瘦了，眼窩深了，黑眼圈從高三開始就沒消過。
我本來可以更好的。
我打開志愿填報系統，輸入賬號密碼。
頁面顯示：志愿已鎖定，無法修改。
最終志愿：海城衛生職業學院。
我填報的京大醫學院，沒了。
我盯著那個校名看了三秒。然后把手機攥在手心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海城衛生職業學院。中專升格的大專。
他不只是退婚。他是順手把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