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要的裙子，我讓。
她想要的名額，我讓。
她想要的男孩子，我也讓了。
高考填志愿那天，江月說她想去京大。
我說好，我幫你查。
熬了一整夜，把分數線、專業排名、往年錄取攻略整理了六頁文檔發給她。
然后自己填了海城。程晏說那里離他近，我沒多想。
**上我靠著窗，眼前忽然彈出一行字：
志愿已被篡改。程晏在提交截止前11分鐘，替你改了第一志愿。
手機里傳來未的聲音。是江月。
「她那份京大攻略做得真細，我直接照著填的。」
「誰讓她信我呢?！?br>程晏在旁邊笑：「行了行了，別說了。」
電話斷了。我放下手機。
對面的江月遞來一塊薯片：「梔梔你臉色好差，要不要吃點東西？」
我笑了笑，搖頭。
然后安靜地打開志愿修改系統，刪掉了「海城大學」四個字。
還剩44分鐘。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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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梔梔，你手機是不是沒電了？充電寶給你。」
江月從包里翻出粉色的充電寶遞過來，指甲上亮晶晶的貼鉆在車廂燈下晃了一下。
我沒接。
手指按在屏幕上，一個字一個字敲進去。京。大。中文系。
「不用，還有電。」
她哦了一聲，把充電寶收回去，歪頭看我：「你在干嘛呀，這么認真?！?br>「看小說?！?br>她笑了，湊過來要看屏幕。我鎖屏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。
「好神秘哦?！顾搅肃阶?，沒有追問，轉頭去戳程晏的胳膊，「程晏程晏，你這把能贏嗎？」
程晏頭都沒抬：「別吵。」
江月撇了撇嘴，朝我做了個鬼臉。就像過去十七年里的每一次那樣，她在我面前撒嬌、示弱、耍賴，我接住她所有的任性，然后笑一笑。
只不過這次，我是真的在笑。
我重新打開手機，輸入驗證碼，提交。
頁面跳轉。白底黑字：志愿修改成功。
我截圖。保存。清除瀏覽記錄。整**作不到二十秒。
江月靠在椅背上刷短視頻，外放的音樂吵得很。程晏打完一局游戲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「梔梔，到海城我去接你?！?br>「好?！?br>他滿意地低下頭，繼續下一局。
我看著他的側臉。十八歲男生的輪廓線很好看，眉眼干凈，嘴角帶笑。十一分鐘前，這張臉對著我的志愿系統輸入了密碼，點掉了我的京大，填上了海城。
他現在還不知道。
江月湊過來，聲音甜得膩人：「梔梔，到了京大我肯定天想你，你要每天跟我視頻哦。」
「好?！?br>「程晏在海城，你們也近，多好呀。」
「嗯。」
她滿足地把頭靠在我肩膀上，頭發蹭著我的脖子，*。
這個動作她從小學就開始做了。每一次開口要東西之前，她都先靠過來，像只溫順的貓。
那條裙子，就是她靠在我肩膀上說想要的。
合唱團領唱的名額，也是。
還有顧臨深。她說她好喜歡他呀，眼圈紅紅的看著我。
我退了。每一次都退了。
現在她靠在我肩上，呼吸均勻，快睡著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程晏發來消息。
「到了給我打電話，別一個人打車。」
我回了個好字。
然后打開相冊，看了一眼剛才的截圖。京大中文系，****，蓋著系統確認的時間戳。
18:16分提交。距離截止還剩44分鐘。
他替我改志愿是18:49。系統截止是19:00。
也就是說，他改的時候，我的原始志愿已經不是京大了，是我最初自己填的海城。
他把海城改成了海城。
等。
不對。
我重新看了一遍那條系統彈窗的原文。
志愿已被篡改。程晏在提交截止前11分鐘，替你改了第一志愿。
前11分鐘，是18:49。而我最初填的就是海城。他改的是什么？
除非，他改的不是從京大改成海城。
是從海城改成海城。
那這條提示就不該彈出來。
所以只有一種可能：我最初填的根本不是海城。
我當時填的是京大。
程晏說離他近，讓我填海城。我以為我聽了他的話填了海城。但也許那天晚上，我在系統里猶豫過，最終偷偷填回了京大。然后他發現了，在截止前11分鐘改回了海城。
一陣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江月在我肩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