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購發布會開始前二十分鐘，我的未婚夫跑了。
不是堵車，不是意外，也不是臨時出差。
是沈南枝給他發了一張站在江邊的照片，說她不想活了。
陸惟森站在休息室門口，西裝領帶都沒亂，只皺著眉告訴我：“南枝情緒不好，我不能不去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那發布會呢？”
“你先替我穩住。”
他語氣很自然，像這些年每一次一樣。
他惹下的麻煩，我來收尾。
他家長輩的不滿，我來安撫。
他不愿意簽的字，我替他談。
現在連訂婚宴，也要我一個人上臺。
門外已經傳來主持人的倒計時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鉆戒，慢慢摘下來。
那枚戒指是陸家去年送來的，主鉆不算大，切工卻花了心思。陸惟森替我戴上時，說云棧剛過最難的一輪融資，往后他們兩家會一起把路走寬。
那時我還真信了。
信他熬著幾個通宵改并購方案，是為了云棧。
信他每次在董事會上皺眉，是因為不想辜負我父親早年投進去的錢。
也信他在客戶晚宴上替我擋酒，是怕我累。
直到今天，他把手機攥在掌心，站在這間滿是燈光和人聲的休息室里，讓我替他“穩住”。
我把戒指放到化妝臺上。
陸惟森看著我的動作，臉色變了變。
“霽寧，別在這個時候鬧。”
我抬眼。
“我沒鬧。”
“南枝那邊真出了狀況，我到了就給你電話。發布會流程你比我熟，先讓董秘把并購框架講完，訂婚環節往后壓一壓。”
“你知道今天多少人是沖著什么來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，還走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走廊外傳來主持人壓低聲音的催促：“秦總，還有十分鐘，媒體區已經在等了。”
陸惟森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霽寧，別讓我兩頭都顧不上。”
我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他明明已經把一頭扔給我了。
我側身讓開門。
“去吧。”
陸惟森像是終于松了口氣，拿起外套快步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又回頭：“你先別對外說什么，等我回來解釋。”
我沒應。
門關上以后，休息室里只剩下鏡前一排冷白的燈。
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董秘發來消息。
“秦總，陸總還沒到主舞臺，曜衡的人在問是否調整流程。”
緊跟著是陸母的電話。
我沒接。
然后是父親的秘書。
我還是沒接。
我起身，踩著高跟鞋穿過走廊，走向臺下最不起眼的位置。
江硯川站在那里。
他沒有坐進第一排，身邊也沒跟太多人，只帶著**資本的法務負責人和一位穿深灰西裝的助理。大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云棧科技這幾年做過的項目，藍白色的倉儲設備從城市中心延伸到廠區深處，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。
他是**資本掌舵人，也是陸惟森最不想在今天見到的人。
江硯川抬頭看我，神色冷淡。
“秦小姐找我有事？”
我沒回答。
而是直接挽住他的手臂，轉身朝已經亮起的直播鏡頭笑了一下。
“抱歉，讓各位久等。”
“重新介紹一下。”
“站在我身邊的這位，才是我今晚的未婚夫。”
江硯川沒有抽回手。
鏡頭快門瘋了一樣響。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，眸色沉得嚇人。
“秦小姐。”
我壓低聲音。
“**，借你擋個場子。”
他沉默兩秒。
然后抬手，替我把滑下來的披肩攏好。
“既然叫了未婚夫。”
“那就站穩一點。”
主持人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臉色發白。
江硯川卻像根本沒給她反應時間，帶著我往臺上走。他掌心落在我后背偏外的位置，隔著薄薄一層禮服，溫度并不明顯，卻足夠讓我在高跟鞋踩上舞臺邊緣時穩住腳步。
臺下坐著云棧的客戶、供應商、投資方和媒體。
第一排原本留給陸惟森的位置空著。
旁邊是我父親，臉色難看得像壓了一整場雨。他看見江硯川牽著我上臺，眉心動了動，卻沒有立刻起身。
發布會原定的流程里，先宣布曜衡實業與云棧科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