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趙鐵軍蹬著三輪車賣了十年的麻辣燙，終于盤下了一家大門面。
他穿上西裝成了趙總，開始厭惡我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蔥花油煙味。
從那個冬天把我的手塞進懷里取暖的男人，到滿眼鄙夷指責我像個潑婦的暴發戶，用了十年。
當他第三次帶那個噴著名牌香水的女大學生來店里查賬，并嫌棄我大聲吆喝太丟人時。
我解下腰間的零錢包，把離婚協議按在油膩的餐桌上。
“趙鐵軍，這店歸你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他以為我只是在賭氣，不屑地簽了名。
拿著離婚證走出街道辦時，他看著我推走那輛破舊的三輪車，忽然良心發現般紅了臉。
“店里的分紅每個月我都打給你，不管怎么說，咱們還是合伙人。”
我跨上三輪車，頭也沒回。
“別費心了。”
我說：“從今往后，你走你的陽關道，我熬我的清湯底。”
1.
離婚證揣進內兜的時候，我還聞得到趙鐵軍身上那股刺鼻的名牌香水味。
我沒要他那個日進斗金的大門面，蹬著咯吱作響的破三輪回了城南老橋洞。
風夾著雪渣子砸在臉上。
我卸下生銹的鐵鍋。鍋邊沿缺了一大塊。
摸出火柴點蜂窩煤。
第一根，斷了。
第二根，剛劃亮，風吹滅了。
第三根，火苗竄上來。
我舉著半截火柴梗，盯著那簇微弱的黃火光。
十年。大門面。李嬌嬌。
我松開兩根手指。火柴梗掉進爐底，燒成了灰。
我拿干癟的抹布擦了擦手，沒掉一滴眼淚。
鍋底剛燒熱。牛骨香順著白氣冒出來。
一輛黑色的奧迪A6壓著路邊花壇的積雪，停在離我不到五步的地方。
車窗降下。
趙鐵軍裹著件厚實的貂絨大衣，指間夾著煙。他吐出一口白氣。
他的視線落在我腰間的舊圍裙上。圍裙上全是洗不掉的油黑印子。
副駕駛上的李嬌嬌捂住口鼻，手在臉前扇了扇。
“哎呀，趙總。”她扭了扭身子，聲音拖得老長，“這味道真大。熏壞了我剛在專柜買的香奈兒圍巾呢。”
趙鐵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我。
“林秋，你是不是有毛病？”趙鐵軍拔高了音量，“離了婚還跑這兒來要飯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趙鐵軍**你。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