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說我養的貓擋了弟弟的高考運，逼我把貓送走。
我勸她這是無稽之談。
她卻指著我的鼻子罵：
「你弟弟一輩子的前途，還不如一只貓重要嗎？」
趁我去上班，我媽就把貓裝進編織袋，扔進了河里。
我趕過去時只看見濕透的袋子掛在橋洞下面。
弟弟站在旁邊，嫌晦氣似的捂著鼻子：
「姐，你別怪媽。」
「它要是真影響我高考，你賠得起嗎？」
我爸媽住著我買的養老房。
弟弟用著我托關系進的重點班。
一家人花著我的錢，卻連我的一只貓也容不下。
我跪在地上，抱著濕漉漉的貓：
「既然我是罪人，那我就不供了。」
「弟弟的補課費，我明天停掉。」
「你和爸現在住的那套養老房，也麻煩月底前搬出去。」
1
我媽說我養的貓擋了弟弟的高考運。
她把一張黃符貼在我家門口，符紙下面壓著雪團子的貓毛。
我下班回來時，雪團子縮在鞋柜后面，嚇得尾巴都炸開了。
客廳里，我媽羅秀琴正拿著手機和人通話。
「大師您放心，我女兒那邊我會勸。」
「高考是大事，絕不能讓一只貓壞了我兒子的前程。」
我站在門口，盯著那張符紙看了很久。
雪團子是我剛工作那年撿回來的。
那時候它還很小，蹲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里，淋了一夜雨，叫聲細得像快斷了氣。
我把它抱回出租屋，帶它**，給它買貓糧，半夜起來喂藥。
這些年，我搬過三次家，換過兩份工作，談崩過一次婚事。
它一直陪著我。
現在我媽找來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大師，說它擋了我弟弟的高考運。
我把包放下，彎腰抱起雪團子。
它爪子勾著我的袖口，身體還在抖。
我問：「媽，你貼這個干什么？」
羅秀琴見我回來，臉色立刻沉下來。
「你正好回來了。」
「我找大師算過，你這貓不能再養了。」
「大師說了，它壓著你弟弟的文昌星，難怪你弟最近模擬考總是不穩定。」
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。
「溫澤宇考不好，和我的貓有什么關系？」
羅秀琴皺眉。
「你怎么說話的？」
「你弟弟現在是關鍵階段，寧可信其有，不能信其無。」
「一只貓而已，送走又不會要你的命。」
我還沒開口，臥室門打開。
溫澤宇穿著校服出來，手里還拿著***。
他看了雪團子一眼，臉上滿是嫌棄。
「姐，你別怪媽。」
「我最近真的一看見它就煩。」
「它天天在家里走來走去，弄得我心神不寧。」
我看著他手里的***，忍不住笑了。
「你心神不寧，是因為它走路？」
「不是因為你每晚打游戲打到凌晨？」
溫澤宇臉色一變。
羅秀琴立刻護到他面前。
「你弟弟壓力這么大，偶爾放松一下怎么了？」
「你當姐姐的，不幫他分擔就算了，還在這里說風涼話。」
我抱緊雪團子。
「重點班是我托人安排的。」
「名師一對一是我交的錢。」
「沖刺營和押題課也是我報的。」
「我分擔得還不夠？」
羅秀琴被我噎了一下，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。
「你有能力，多幫幫你弟怎么了？」
「**就他一個兒子，他要是考好了，全家都跟著有臉。」
我看向一直坐在沙發上不吭聲的溫建良。
他低著頭抽煙，像沒聽見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
羅秀琴沖在前面鬧，他在旁邊裝啞巴。
等我妥協了，他再出來說一句一家人別計較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「貓我不會送。」
「誰敢動它，溫澤宇下個月的補課費我就停掉。」
溫澤宇猛地抬頭。
「你憑什么停？」
我說：「憑錢是我出的。」
羅秀琴氣得指著我的鼻子。
「溫知夏，你別太沒良心！」
「你弟弟一輩子的前途，還不如一只貓重要嗎？」
雪團子被她吼得往我懷里鉆。
我摸著它的背，聲音也冷下來。
「在你們眼里，它是一只貓。」
「在我這里，它陪了我七年。」
溫澤宇嗤笑一聲。
「姐，你別說得這么夸張。」
「貓死了還能再買。」
「我高考要是被影響了，你賠得起嗎？」
我看著他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溫澤宇小學上補習班，是我剛畢業省下來的工資。
他初中進私立學校，是我拿年終獎填的擇校費。
他高三進重點班，是我低聲下氣去求以前的客戶幫忙。
他拿著我供出來的一切，轉頭問我，一只貓憑什么和他的前途比。
我當場拿出手機，取消了他下個月的數學一對一。
溫澤宇的手機很快響了一下。
他點開短信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「你真取消？」
我說：「我剛才提醒過你。」
羅秀琴撲過來要搶我手機。
「你瘋了！」
「你弟弟馬上高考，你為了只貓報復他？」
我側身躲開。
「我不是報復。」
「我只是把錢花在值得的地方。」
溫澤宇臉色陰沉地盯著我。
「姐，你別后悔。」
我抱著雪團子回房間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羅秀琴在外面罵得很難聽。
她說我白眼狼。
說我有錢就不認家人。
說我遲早被這只貓克得嫁不出去。
我坐在床邊，雪團子趴在我腿上，小心翼翼舔我的手指。
我摸著它**的鼻尖，心里堵得厲害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雪團子帶回了自己住的公寓。
臨走前，羅秀琴站在門口，冷冷看著我。
「溫知夏，你會后悔的。」
我以為她說的是補課費。
第二天我才知道，她說的是雪團子。
2
第二天下午，我正在開會。
羅秀琴給我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雪團子被裝在一個藍色編織袋里，只露出一截濕漉漉的尾巴。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，連手里的文件都掉了。
下一秒，她發來語音。
「你不肯送，我替你送。」
「大師說了，水能沖煞。」
「你弟弟明天還有聯考，不能再被這貓耽誤。」
我渾身發冷，回撥電話。
羅秀琴沒接。
我沖出會議室，開車往家附近那條河趕。
一路上，手機被我攥得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