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戀江辭七年。
一千二百封信，一封都沒寄出過。
畢業那天我想通了，把信全打包寄給他老家地址。
反正他早搬走了。
死信而已。
入職第一天，頂頭上司把一疊信拍在我桌上。
"沈鹿，解釋一下。"
我看清他的臉。
辭職信在哪簽？
第一章
我叫沈鹿。
今天是我入職奕川傳媒的第一天。
新襯衫熨了三遍，妝補了兩回，連早飯都沒敢多吃——怕一緊張吐出來丟人。
行政姐姐領我上二十三樓。
電梯里她笑盈盈地跟我說："你運氣好，咱們部門總監年輕又有能力，對下屬也好，就是……"
她頓了頓。
"脾氣有點冷。"
我點頭如搗蒜："沒事沒事，我不怕冷。"
我怕什么？
我什么都不怕。
我沈鹿今天是來上班的，不是來談戀愛的。
暗戀七年寫了一千二百封信這種蠢事，已經隨著那箱打包好的快遞，永遠寄到了一個無人簽收的地址。
死信。
石沉大海。
我自由了。
電梯門開，二十三樓，明亮寬敞的辦公區映入眼簾。
行政姐姐指著最里面的獨立辦公室說："那間是**監的，等會兒他會出來見新人。你先到工位坐著。"
"好。"
我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，隔壁坐著個短發姑娘，正對著電腦屏幕啃三明治。
她看見我，眼睛一亮，嘴里還**生菜葉子，就沖我招手："新來的？"
"對，沈鹿。"
"唐栩。"她吞下三明治，伸出手跟我握了握，"歡迎入坑。"
"入……坑？"
"工作嘛，不都是坑。"她擠眼。
我笑了笑，覺得這姑娘挺好相處。
把東西歸置好，電腦開機密碼設好，我正低頭研究公司內網系統，身后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辦公區原本嗡的低語聲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唐栩整個人繃直了，坐姿從癱成一灘變成挺胸收腹，速度快得像接受檢閱。
"**來了。"她幾乎不動嘴唇，用氣聲跟我說。
我還沒來得及轉身，一個東西被擱在了我面前的桌上。
不——是被"放"在了我桌上。
準確地說。
是被"摔"在了我桌上。
那是一疊信。
厚厚一沓。
牛皮紙信封，每一個都被拆開過，整齊齊疊放在一起，最上面那封的封口處還能看見我貼的郵票——一套清明上河圖的紀念郵票，我從高二開始攢的。
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。
血液從四肢末端往回抽，太陽穴突跳起來。
"沈鹿。"
那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低沉，冷淡，帶著一點點沙啞。
七年了。
這個聲音我在腦子里回放了七年。
我沒抬頭。
不敢抬頭。
"解釋一下。"
他說。
"這些是什么。"
我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整個辦公室靜得連空調出風的聲音都格外刺耳。
我終于抬起頭。
江辭站在我工位旁邊，一米八幾的個子，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，沒系領帶，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松著。
下頜線比七年前更凌厲了，眉骨也更深。
那雙眼睛看著我。
跟高中時一樣黑，一樣沉。
但比那時候多了點什么。
我說不上來。
我開口，聲音像從別人嗓子里擠出來的："……垃圾郵件？"
他沒動。
盯著我。
唐栩在旁邊已經把三明治咬在嘴里忘了嚼，整個人呈石化狀態。
我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對。
不可能。
那個地址是他高中時候的。
他家2018年就搬了。
我調查過的。
為什么這些信會在他手上？
"沈鹿。"他又叫了一聲我的名字。
我站起來，椅子腿刮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噪音。
"那個……**監——"
"你想跑？"
我身體已經側過去了，面朝通道方向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，我來不及分辨。
我轉身。
走。
快走。
用跑的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響，我聽見身后有人在喊"那個新同事怎么了"，有人在說"她跑什么"。
我沖進電梯間，瘋狂按關門鍵。
手在抖。
門關上的前一秒，我看見江辭站在走廊盡頭，沒有追。
雙手插在褲袋里，側著頭看我。
電梯往下走了三層。
然后——
"咔。"
頭頂的廣播系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