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歲那年，我喜歡上秦錚。
他說：“葉星辰，你并不特別，只是跟著船隊長大的小姑娘。”
他帶回了白月。
二十歲生日那天，我第一次正式向他表白。
他說：“別有不該有的念頭，我是艦長，你是潛航員，規矩不能亂。”
他帶回了隨船記者。
二十四歲完成深海任務這天，我收到**絕密深潛計劃的調令。
最后一次問他：“對我，連未婚夫的責任也沒有了嗎？”
秦錚沒有回答。
第二天，深海風暴來襲，他把唯一的抗壓救生艙密碼給了白月。
沒關系，五天之后，我就將徹底離開。
去那個在所有海圖上都被抹干凈的地方。
“星辰，你真的決定了嗎。”
“媽已經走了，爸也不在了，姑姑只有你和你哥兩個親人。”
“你這一去，以后還能不能見面都不知道。”
姑姑的聲音從加密通訊里傳來，壓得很低，像怕驚動這艘船**何一個人。
我坐在醫療艙的窄床上，肋骨被固定帶勒得發疼。
“姑姑，我決定了。”
“**選中我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“爸媽當年沒有完成的深海任務，我想替他們走完。”
門外有歡呼聲。
白月剛從抗壓救生艙里出來，船員們圍著她，說她命大，說她勇敢，說她是這次風暴里最值得報道的人。
我看了看醫療艙的門，聲音更低。
“本來離開前，想回岸上看您。”
“但是有保密規定，我現在不能下船。”
姑姑沉默了幾秒。
“秦錚呢。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他在忙。”
“葉宇呢。”
“他也在忙。”
姑姑聽懂了，聲音啞了下去。
“星辰，別再等他們回頭了。”
我看著床頭鐵盤里那枚沾了血的船牌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我不等了。”
通訊剛斷，醫療艙門被推開。
白月站在門口，身上披著秦錚的艦長外套，頭發還濕著，臉色白得恰到好處。
她手里端著一杯熱水。
“星辰姐，聽說你醒了，我來看看你。”
她喊我姐的時候，旁邊一定有人。
醫療艙里只有我和她，她很快收了那副柔軟腔調。
“葉星辰，你命真硬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救生艙坐得舒服嗎。”
她笑了笑，把水杯放到床頭。
“舒服啊。秦錚親手輸的密碼，你哥親手把我推進去的。”
她俯身，目光落在我的固定帶上。
“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嗎。”
“我在想，你在海水里被撞得像條破魚，他們也沒有回頭看你一眼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的視線往我枕邊掃了一下，停在那只黑色防水包上。
里面裝著一枚硬盤。
這次深潛任務真正帶回來的東西。
她伸手就要拿。
我按住包。
“別碰。”
白月的手停了一下，立刻松開杯子。
熱水潑在她手背上，她叫了一聲，整個人往后跌坐在地。
門外腳步聲急促。
“月月！”
“白月！”
秦錚和葉宇幾乎同時沖進來。
一個扶住白月，一個擋在我床前。
白月把燙紅的手背藏進懷里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星辰姐，我只是想給你倒杯水。”
“我知道救生艙的事你怪我。”
“可我也不想活下來之后，還要被你這樣羞辱。”
葉宇看著她的手背，臉色一下沉下來。
他從小做事穩，航線偏一點都要重算三遍。
可他看我的眼神，從白月上船那天起，就再也沒有穩過。
“葉星辰，你夠了。”
“她差點死在風暴里，你還要跟她計較一杯水？”
我靠在床頭，固定帶硌著骨頭。
“水是她自己潑的。”
葉宇像聽見笑話。
“她怕燙，從小連熱湯都不敢端，自己往手上潑？”
秦錚沒吼。
他彎腰把白月抱起來，低頭檢查她的手背。
“去處理傷口。”
白月靠在他懷里，發梢的水滴到他的領口。
秦錚看向我，聲音壓得平。
“葉星辰，風暴已經過去了，別再鬧。”
我問他：“唯一的抗壓艙密碼，為什么給她。”
葉宇立刻接話。
“因為她是普通人。”
“你受過訓練，抗一下能活。她不一樣，她是記者，她沒見過這種場面。”
我看著我的親哥哥。
“所以我活該被海水拍斷兩根肋骨。”
“你不是沒死嗎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醫療艙里一時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