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等那三千八百萬一到卡上，就給她訂回國機票。”
我剛到**洛杉磯的第一個晚上，就聽見了女婿宋啟明這句話。
那會兒我躺在客房里倒時差，眼睛閉著，人一點睡意都沒有。門沒關嚴，客廳的燈從縫里漏進來，落在地板上。
女兒孟雨桐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小聲點，我媽剛來。”
宋啟明也壓著嗓子：“她人都到了，鋪子也賣了，錢遲早到賬。現在不安排，后面就麻煩了。”
我抓住被角，沒出聲。
我賣掉北京三間臨街商鋪，拿著三千八百萬，飛了十幾個小時過來，不是為了聽他們商量怎么把我送走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照常起床，洗漱，換衣服。
孟雨桐正在廚房煎雞蛋，看見我出來，馬上笑：“媽，昨晚睡得好嗎？床會不會太軟？不習慣的話，我今天給你換個床墊。”
她說得自然，眼神落到我臉上時停了一下。
我看著她，沒提昨晚的事，只說：“還行，就是時差沒倒過來。”
宋啟明從餐廳那邊走過來，手里端著咖啡，笑著把椅子拉開：“媽，先吃飯。您剛來，什么都不用操心，這邊的事我和雨桐慢慢幫您弄。”
我坐下后，他把牛**到我手邊，又問：“北京那三間鋪子，尾款這兩天能到吧？”
孟雨桐夾雞蛋的動作停了一下，很快低頭裝作沒聽見。
我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溫水：“差不多吧，蔣成那邊會盯著。”
宋啟明點頭：“那就好。您現在人在**，國內卡用著不方便。等錢到了，最好先轉一部分過來，辦張本地卡，以后買東西、看病都省事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我剛來，還沒想那么遠。”
“不是想遠。”宋啟明笑了笑，“您來這里幫我們帶辰辰，肯定不是住兩天就走。**這邊什么都要卡，沒有卡寸步難行。”
孟雨桐趕緊接話：“媽，他也是替你考慮。你以前在北京，什么都熟。可這邊不一樣，電話卡、***、住址登記，很多地方都要護照。”
她說到這兒，像是隨口一樣看向我房間：“你那個紅色護照夾放哪兒了？要不我先幫你收著，省得你剛來東西多，找起來麻煩。”
我筷子停了一下。
紅色護照夾是我出門前自己放好的，里面除了護照，還有賣鋪時幾張重要單子。我一路都放在隨身包里，沒讓任何人碰過。
我說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收著。”
孟雨桐臉上的笑淡了一點：“媽，我又不是外人。你人生地不熟，萬一丟了更麻煩。”
“丟不了。”
餐桌上安靜了一下。
辰辰背著書包從樓上跑下來，抱住我的胳膊：“姥姥，今天你送我上學嗎？”
我摸了摸他的頭：“姥姥剛來，還不認識路，等熟了再送。”
宋啟明笑著說：“以后有的是機會。姥姥都過來了，肯定要多陪陪辰辰。”
這話聽著沒問題。
可我一想到昨晚那句“錢到卡上，就給她訂回國機票”，心里就一點熱乎勁都沒有。
吃完飯，孟雨桐說要幫我把行李里的衣服掛起來。
我說不用，她還是進了客房，手已經伸到箱子邊上：“媽，你別跟我客氣，你坐著就行。”
我走過去，把箱子拉到自己腳邊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過了兩秒才收回去：“那行，你慢慢收拾。”
她轉身出去時，又看了一眼我放在床頭的包。
我沒吭聲，只把包往身邊挪了挪。
我丈夫走得早，這些年我一個人在北京過日子，靠三間臨街商鋪收租，日子不算富貴，也沒缺過錢。
孟雨桐出國后，一開始還常打電話。后來結婚、生孩子，電話就變成了有事才打。
這兩年她說得最多的，就是辰辰沒人帶。
“媽，**保姆太貴了，我和啟明都要上班，孩子放學沒人接，真撐不住了。”
我聽多了，心也軟了。
她是我唯一的女兒，辰辰又是我唯一的外孫。
我想著自己年紀也大了，守著商鋪沒什么意思，干脆賣了過去幫她幾年。
可我沒想到，我人剛落地，她和宋啟明先惦記上的，不是我累不累，是我那三千八百萬什么時候到賬。
第二天上午，孟雨桐說帶我出去辦生活卡。
“媽，先辦張本地***，以后你自己買菜、坐車都方便。順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