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王秀芝第七次敲我的門。
下午三點半，我剛把代碼跑通，屏幕上的光標還在閃。
“小沈，有醬油嗎？炒菜忘買了。”
我從冰箱里拿了一瓶遞過去。
她接了，沒走，探頭往我屋里看了一眼。
“一個人住啊？也不做飯？”
“外賣。”
“那哪行，年輕人得吃好。”
我笑，把門關了。
第二天，醋。第三天，鹽。**天，蠔油。
我都沒拒絕，但第五天她來借十三香的時候，我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三秒。
她一點不尷尬，笑呵呵的。
“秀芝姐，你是不是在找借口來看我是不是正經人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拍了我肩膀一下。
“聰明。上一家住進來那小子，偷了整棟樓的快遞。”
我點頭。
當天晚上我去超市搬了一箱調料，醬油、醋、鹽、蠔油、十三香、料酒、生抽老抽，全給配齊了。放門口，貼了張紙：
“王姐自取，不用客氣。”
第二天我開門拿外賣，箱子還在，一瓶沒少。
倒是門口多了個碗。
白瓷碗，扣著蓋子。掀開，十二個餃子，韭菜雞蛋餡，還冒熱氣。
碗底壓了張紙條。
字跡歪歪扭，一看就是上了年紀的人寫的。
“小沈，三樓趙國強上個月丟了三萬塊養老錢。報了警，沒人管。物業說監控壞了。你是搞電腦的對吧？能不能幫幫忙？”
我把紙條翻了個面。
背還有一行字。
“他老伴住院，等著那筆錢續治療費。”
我把餃子吃了。
韭菜雞蛋，皮薄餡大。
吃完我把碗洗干凈，敲了隔壁的門。
王秀芝開門，圍裙都沒來得及解。
“三樓趙叔住哪個門牌號？”
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“302。”
“監控壞了多久？”
“物業說一個月前就壞了。”
“一個月前。”我重復了一遍。
“你幫？”
“先看。”
第二章
趙國強的門開著一條縫，里面飄出來中藥味。
我敲了兩下。
一個瘦小的老頭探出腦袋，臉上的皺紋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張臉都深。
“你找誰？”
“趙叔，我是六樓新搬來的，姓沈。王姐跟我提了你的事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是那個搬調料放門口的小伙子？”
這消息傳得夠快。
“我懂點技術，想幫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