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名下三套房，分別過戶給了三個女兒。
親戚都罵我糊涂：“兒子才是養老的根，你把房給女兒，以后誰管你？”
我沒解釋，只拎著一個舊行李箱，坐了兩個小時公交去兒子家。
兒媳一開門，臉上笑得跟花似的：“爸，您可算來了，您兒子備了個大驚喜等您呢?！?br>我心里一暖，剛要進門。
下一秒，我看見客廳坐滿了人，桌上還擺著一份協議。
我把三套房過戶給三個女兒那天，公證處門口下著小雨。
大女兒高嵐撐著傘，眼圈紅了半天。
二女兒高敏把資料袋抱在懷里，嘴唇抿得很緊。
小女兒高雅最沉不住氣，拉著我的袖子問：“爸，您真想好了？”
我點頭。
“想好了?！?br>她們三個都不說話。
雨點砸在傘面上，聲音很密。
我知道她們心里不安。
因為三套房，是我和老伴一輩子攢下來的底。
親戚早就盯著。
尤其是我那個兒子高鵬。
他一直覺得，房子遲早都是他的。
理由也簡單。
他是兒子。
我沒跟女兒解釋太多。
我只把三個紅本本分別遞給她們。
“拿著?！?br>高嵐往后退一步。
“爸，我不要。”
高敏也急了。
“您自己留著養老啊?！?br>高雅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“要是哥知道了，他肯定鬧?！?br>我看著她們。
“他鬧他的。”
“這些年，你們怎么待我，我心里有數?！?br>“房子給你們，我踏實。”
三個人都哭了。
我沒哭。
老伴走后，我哭夠了。
人老了，眼淚沒用。
看人要看事。
不看嘴。
當天晚上，親戚電話就打爆了。
我大哥的兒子高明先打來。
“叔，您是不是糊涂了？”
“房子給女兒，您以后靠誰？”
“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，兒子才是根?！?br>我把手機拿遠一點。
等他說完，我只回了一句。
“我的房，我做主。”
他氣得聲音拔高。
“您別后悔！”
我掛了電話。
沒一會兒，三妹也打來。
她一開口就是嘆氣。
“德海啊，你這事辦得太絕了?！?br>“高鵬是你唯一的兒子。”
“你把房給三個丫頭，他臉往哪放？”
我看著桌上老伴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笑得很安靜。
我說：“臉是自己掙的，不是爹給的。”
三妹沉默幾秒。
然后說：“你這脾氣，老了還這么硬?！?br>我沒再接話。
那一晚，我收拾了一個舊行李箱。
箱子是老伴以前用的。
邊角磨白了。
拉鏈有點卡。
我往里放了兩套換洗衣服，一本存折，一袋藥，還有老伴的照片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沒讓女兒送。
高嵐在電話里急得不行。
“爸，您去哪？”
我說：“去你哥家住幾天?！?br>電話那頭一下沒聲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高敏的聲音擠進來。
“爸，您別去?！?br>高雅也喊：“他肯定沒安好心！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心里有數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小區門口的公交站很冷。
我拎著行李箱，上了第一班車。
車里人不多。
我坐在后排，手按著箱子拉桿。
路上顛了兩個小時。
我看著窗外一站一站過去。
心里卻一直很平。
高鵬已經半年沒來看過我。
但昨天晚上，他給我發了條信息。
只有一句話。
“爸，明天來我家，我有事跟您說?！?br>后面還有一個笑臉。
這笑臉，我看了很久。
我想，或許他知道房子的事，終于想明白了。
父子一場。
他要是肯低頭，我也不是非要把路堵死。
車到站時，天已經亮透。
我拖著箱子，走到高鵬家門口。
門剛敲兩下，里面就傳來腳步聲。
門開了。
兒媳馬麗娟站在門里。
她穿著一件紅毛衣，臉上笑得很滿。
“爸，您可算來了?！?br>“您兒子可是備了個大驚喜等您呢?！?br>我心里一暖。
剛要進門。
下一秒，我看見客廳坐滿了人。
高鵬坐在沙發正中。
馬麗娟的爸媽也在。
高明也在。
連三妹都坐在餐桌旁邊。
桌上擺著茶，果盤，還有一份打印好的協議。
協議最上面幾個字很醒目。
我還沒看清內容。
高鵬已經站起來。
他笑著走過來，伸手接我的行李箱。
“爸，您先坐。”
“今天咱們把養老的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