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拋硬幣，三次正面，**的醫藥費我全包。”
林嶼川笑著把硬幣拋給我，身后站著那個總是低頭抹淚的女人——他白月光。
第一次，反面。
第二次，反面。
第三次，還是反面。
“你看，老天都不幫你。”
他聳肩，順手攬過那女人的肩膀，“以后別欺負她了，做人要講良心。”
我沒欺負她。
是她自己撞桌角流血，非說是我推的。
我張嘴想解釋，林嶼川已經轉身走了，丟下一句：“下次**再病，我再出。”
他走后，手機響了。
醫院來了通知。
我爸沒了。
……
我趕到醫院，我爸已經蓋上白布了。
護士拉開讓我看了一眼，臉都瘦脫相了。
上次見他還是三個月前，那時候他還能坐起來罵我。
“你別跟那個林嶼川在一塊兒了，他不是個東西。”
我沒聽。
我覺得他能改。
我覺得他對我好的時候是真的好。
我覺得我只要夠忍，夠懂事，夠不作，他早晚能看見我。
現在我爸躺在這兒，再也不會罵我了。
手機震了三下。
林嶼川的微信，問我在哪。
我沒回。
電話打過來，我接了。
“你怎么又跑了？蘇塵頭上縫了三針，你知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“林嶼川，我爸沒了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說我爸沒了。剛才走的！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掛斷電話，蹲在走廊上，攥著手機哭不出聲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林嶼川，是蘇塵。
我猶豫了兩秒，接了。
“許汀，你老公體力是真好，我剛睡醒，腿還軟著呢。”
她聲音帶著笑。
我渾身血都沖上頭頂。
“滾。”
“哎呀你怎么罵人呢？”
她語氣委屈起來了，“嶼川說你總這樣，動不動就發脾氣，他就是受不了你這個才來找我的，你怪我干什么？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還沒揣進口袋，林嶼川的電話又打進來。
“你罵蘇塵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她頭上縫著針，你罵她干什么？”
我看著走廊盡頭的白墻，燈光刺眼，照得墻慘白慘白。
“林嶼川，我爸死了。剛才，就在剛才。你說我罵她干什么？”
他不說話。
“我說讓她滾。我沒罵別的。你還要我怎么樣？我爸死了，我就說了一句讓她滾，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說對不起，打擾你們了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又不說話了。
我掛了電話，走進病房，護士在收拾東西，問我家屬什么時候來。
“沒有家屬了。”
護士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
我坐在病床邊，握著我爸的手。
手還是軟的，有溫度。
護士說剛走，身體的熱量散得沒那么快。
我覺得他還有呼吸。
我湊過去聽，沒有。
什么都沒有。
手機又亮了。
林嶼川轉了二十萬過來，備注寫的是“補償費”。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想起他把硬幣拋給我那天。
“三次正面，**的醫藥費我全包。”
三次反面。
一次都沒有。
我把手機扣在病床上，握住我爸的手，終于哭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