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月前一天。
他偷偷退了我的機票。
換成和小青梅的雙人座。
兄弟勸他回頭，他笑了一聲。
"她就愛為點小事鬧，這次讓她收性子。"
我沒鬧。
一滴眼淚沒掉。
買了張飛向大洋另一端的單程票。
走之前只想了一件事——
傅珩大概還不知道。
他退掉的那張票背后，站著整個黎氏。
而黎氏這兩個字的分量，夠讓傅家從這座城的版圖上，徹底抹掉。
第一章
六月十七號，晚上九點四十三分。
黎霽記得很清楚——那天A城下了暴雨，窗外的閃電把客廳劈成一明一暗。
她手機亮了一下。
航空公司的短信。
"尊敬的旅客，您預訂的6月18日HX337航班（A城—馬爾代夫）已成功**退票，退款將于3-5個工作日內……"
黎霽盯著那行字看了整三十秒。
手指沒抖。
呼吸沒亂。
她只是把手機屏幕按滅了，然后走到陽臺，看著雨水順著玻璃淌下來。
嫁給傅珩三年，她學會了一件事——
安靜，是最省力的盔甲。
十分鐘后，她登錄航班系統，查到了同一時段另一筆訂單。
HX338，A城飛馬爾代夫。
兩個座位。
傅珩。
溫筠。
黎霽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輕輕吐了口氣。
客廳很安靜，只有墻上那面婚紗照映著閃電的光，一閃一閃像在嘲笑。
三年前她嫁進傅家的時候，傅珩的母親對著賓客說了一句話——"我們珩兒娶了個福氣姑娘。"
福氣。
黎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，上面還掛著結婚那天傅珩親手戴上的珍珠耳環。
她把耳環摘了下來。
放在茶幾上，緊挨著那只手機。
然后去臥室拉開了衣柜。
沒收拾太多東西。
一本護照，兩件換洗衣物，一張***。
黎霽拎著一只登機箱走到玄關時，手機又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傅珩。
她沒接。
十秒后，微信消息彈進來。
傅珩："明天的航班我改了時間，你別著急訂票，等我通知。"
黎霽看著這行字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種終于確認了什么的松弛。
她打了四個字回去——
"好，等你。"
然后關機。
穿上外套。
出門。
雨還在下。
黎霽打了一輛車去機場。
路上，她撥出了一通電話。
號碼她三年沒撥過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克制的激動："小姐？"
"陸征。"黎霽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"幫我訂一張今晚飛洛杉磯的票。"
"……單程？"
"單程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，然后那個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三年來從未展露過的恭敬：
"小姐，要通知黎老嗎？"
黎霽靠在車窗上，看著雨里A城的夜景一幀一幀后退。
三年了。
這座城的每一條路她都跟傅珩走過。
她閉了閉眼。
"通知吧。"
"告訴他——我回來了。"
電話掛斷。
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，猶豫了一下開口："姑娘，你沒打傘就出來了，衣服都濕了……"
黎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。
是濕了。
剛才從小區門口走到路邊的那幾步，雨把她澆透了。
她沒注意到。
"沒事。"她說。
到了機場，陸征的效率一如三年前——頭等艙的電子登機牌已經發到了她郵箱。
候機廳里人不多。
黎霽坐在角落，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潮氣。
手機開了靜音，但屏幕還是亮了好幾次。
傅珩的消息。
"怎么不回消息？"
"睡了？"
"明天記得早點起來，我讓我媽給你送行李箱，上次那個輪子壞了。"
每一條都正常得像往日。
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黎霽把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。
凌晨一點十五分，登機廣播響起。
她站起來，拎著那只小的登機箱，匯入了稀薄的人流。
走過廊橋的時候，她回了一次頭。
落地窗外，A城的燈火在雨霧里模糊成一片。
三年前她從這里落地，是為了一個人。
現在從這里起飛，也是因為一個人。
只是方向反了。
黎霽收回目光，走進了機艙。
同一時刻。
A城，傅家老宅。
傅珩從書房出來，手里攥著兩張登機牌。
HX33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