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5年，我拎著2斤草魚去相親。
她家窮得耗子進去都得**淚出來。
她爹娘看那條魚的眼神，比看親閨女還親。
我坐了一刻鐘就跑了。
結果這姑娘追到村口，說愿意跟我走。
全村人笑我瞎了眼。
我媽氣得三天沒給我做飯。
但誰能想到，三年后，當初嘲笑我的人排著隊來家里求辦事？
你說，一條草魚能有多大的造化？
第一章
我叫李建軍，1975年，28歲。
在我們**大隊，28歲沒結婚，跟褲*里長蘑菇差不多——全村人都替你著急。
我媽王桂蘭同志，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喂雞，是嘆氣。
"你說你，當兵三年，腿沒斷手沒折，咋就找不著個媳婦呢？"
我說："媽，您這話說的，好像找不著媳婦比斷腿還嚴重。"
她一巴掌拍我后腦勺上："就是比斷腿嚴重！了腿還能娶媳婦，你這樣下去，我連孫子都抱不上！"
我不敢吱聲了。
張媒婆是我們村的"婚姻介紹所所長"，嘴能把死人說活，人說死。
前后后，她給我介紹了四個。
第一個，隔壁劉家莊的，長得周正，但一張嘴就問我家有幾間房、幾畝地、存折上有多少錢。
我說沒存折。
人家扭頭就走了。
第二個，鎮上供銷社老孫家的閨女，條件是好，但說話跟訓兵似的。見面第一句就是："以后你不許喝酒不許打牌不許跟別的女人說話。"
我尋思這不是找媳婦，這是找管教所。
告辭了。
第三個，說實話長得確實好看，但**開口就要八百塊彩禮外加三轉一響。
1975年，八百塊。
我要有八百塊我還用相親？我直接豎著走路。
**個……**個我就不說了，總之場面一度非常尷尬。
張媒婆被我拒了四次，臉比鍋底還黑。
最后一次來我家，她手往桌上一拍："李建軍！我張翠花做了二十年媒，沒見過你這么挑的！"
我說："張嬸，我不是挑——"
"還有一家！"她打斷我，"河*村老趙家的閨女，今年二十二，沒人要。"
"為啥沒人要？"
"窮。"
張媒婆說這個字的時候，嘴角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，"窮得耗子都搬家了。你要去不去？不去我可再也不管你的事了。"
我看了看我媽那張寫滿"你再不去我就把你腿打折"的臉。
去。
那天早上，我去集市花了一毛二買了條兩斤重的草魚，用草繩穿著腮提在手里，騎著自行車就出發了。
河*村離我們村八里地，土路顛得我**疼。
到了老趙家門口，我就知道張媒婆沒騙我。
三間土坯房，墻皮掉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的麥秸。屋頂上有個窟窿，拿塊破塑料布蓋著。院子里的雞比人精神，至少雞還有東西啄。
趙秀芹她爹把我迎進去。
屋里黑咕隆咚的，灶臺上的鍋翻過來是干的，翻過去也是干的。
我把魚往桌上一放。
老趙兩口子的眼珠子，直接釘在那條魚上了。
那眼神怎么說呢……就好比你在沙漠里走了三天，突然看見一瓶農夫山泉。
不對，1975年沒農夫山泉。
反正就是那個意思。
趙秀芹坐在角落里，低著頭，沒看魚，也沒看我。
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頭發用根紅繩扎著，瘦，但不是那種病態的瘦。
我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五官其實挺周正的，就是臉色不太好，缺營養。
她沒說話。
她爹倒是說了不少，翻來覆去就是"閨女能干""閨女聽話""閨女不挑吃穿"。
我心想，不挑吃穿是因為沒得挑吧。
坐了大概一刻鐘，我實在坐不住了。
不是嫌人家窮。
是那種氛圍讓我喘不上來氣。
一家人看著那條魚的眼神，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來相親的，是來施舍的。
我不喜歡那種感覺。
"叔、嬸，我先走了。"
我站起來，把魚留在桌上。
老趙追出來："那個，建軍啊，你看我家閨女——"
"叔，我回去再想。"
我騎上自行車，走了。
太陽快落山了，余暉把土路染成橘紅色。
我騎得不快，腦子里亂哄的。
說實話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找個啥樣的。
就在我快騎到村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很急。
是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