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手里那杯黑咖啡已經涼透了。
門被猛地推開。
助理宋嵐臉色慘白地跑進來，嗓子都是啞的：「林總，出大事了！剛接到消息，霍先生……霍先生看完了陳總在意大利婚禮的全程直播錄像，正式通知法務部，單方面中止對云瀾半島項目的全部投資，七十億資金全部撤回！」
她緩了口氣，聲音更急：「霍先生還說，要追究陳總的違約責任，索賠金額可能高達項目總投資的百分之三十！」
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，整條濱江大道燈火通明。
我辦公室里卻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鳴。
我轉過身。
咖啡隨手擱在窗臺上，杯壁上一圈深褐色的漬。
宋嵐不敢抬頭看我，低著頭繼續說：「陳總……陳總的航班兩小時前落地，他先去理了發，現在正往公司來。前臺說他心情很好，還讓人給您辦公室送了束紅玫瑰，說是從意大利帶回來的品種……」
「送來慶祝什么？」我問。
宋嵐咽了一下：「慶祝……他說是慶祝出差順利。」
我沒接話。
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那個倒扣的相框。
里面是我和陳亦舟三年前的結婚照。他穿著西裝摟著我的腰，笑得溫文爾雅。
我的指尖在相片上劃了一下。
然后松手。
相框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宋嵐身子一顫。
我看向她：「通知所有高管，三十分鐘后，頂層會議室。」
「法務總監、財務總監、云瀾半島項目組核心成員，全部到場。」
「還有，」我頓了頓，「讓安保部調出一樓到頂層所有公共區域的監控，實時接入我這間辦公室。」
宋嵐點頭：「是！」
她轉身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
我彎腰，從碎玻璃里把結婚照抽出來，看了一眼他那張笑臉。
「幫我跑一趟銀行，把我個人保險柜里編號061的黑色文件袋取出來。」
「現在就去。」
宋嵐幾乎是小跑著出去的。
我站在滿地碎玻璃中間，低頭看著那張照片。
三年。
陳亦舟，你可真行。

三天前。
我坐在家里書房，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加密郵箱的界面。
最新一封郵件，境外IP，沒有發件人署名。
附件是一段視頻。
拍攝地點是意大利托斯卡納的一座私人莊園。陽光刺眼，葡萄園一片金綠色。
鏡頭正中，穿著定制禮服的男人挽著一個白紗女人，沿著花瓣鋪滿的小徑，走向牧師。
男人側臉對著鏡頭。
下頜線，鼻梁，耳后那顆小痣。
陳亦舟。
我的丈夫。
他身邊那個女人我不認識，但她笑得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。
視頻繼續。
牧師宣讀誓詞，他們交換戒指。
他吻她的時候，動作很熟練。
臺下賓客鼓掌。我認出好幾張臉——陳亦舟的表弟陳昊，他大學同學方遠征，還有他那個總在朋友圈炫富的堂姐陳瑤。
他們笑得很自然。
仿佛我這個林氏集團總裁、陳亦舟法律意義上的妻子，從來不存在。
視頻最后一幀，鏡頭掃過前排座位。
我看到一個人。
穿藏藍色旗袍的中年女人，正笑著抹眼淚。
陳亦舟的母親。
我的婆婆，錢芳華。
我關掉視頻。
書房里只有墻上那座機械鐘在走。
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，兩百四十平，江景大平層。結婚后陳亦舟搬進來，把書房隔壁改成了他的衣帽間。
我拿起手機，翻到他四天前發的最后一條消息：「公司有個并購項目要去歐洲談，可能一周左右。你別太累，注意身體。」
配了一張他在機場休息室喝咖啡的照片，西裝革履，很體面。
我當時回了句「嗯，祝你順利」。
現在想想，每個字都像笑話。
我沒有打電話過去。
沒有質問。
我把視頻下載，加密，備份到三個地方——云端一份，銀行保險柜一份，還有一份發給了****的私人律師周蘊。
做完這些，我撥通宋嵐的電話。
「明天上午十點，幫我約正衡律所的秦律師，在他辦公室見。另外，我需要你私下調取過去六個月，集團劃撥到陳亦舟戰略發展部名下所有資金流水，以及他經手的全部采購合同和報銷單據。」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。
「不要驚動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