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把那張***拍到桌上的時候，客廳里所有人都在笑。
“703分，一個月就給你703塊，多吉利！”
她拿筷子點了點我，像在宣讀一條家規(guī)。
“**同意了，你弟也沒意見。大學生嘛，又不是享福去的，省著花。”
我爸夾了一筷子豆角，含糊糊嗯了一聲。
我弟沈航正拿手**游戲，頭都沒抬：“姐，703不少了，我一個月零花錢才四百?！?br>我看著那張卡。
紫色卡面，新辦的，光面反著頂燈。
“媽，我學校在上海?！?br>“知道啊。”
“一個月703，食堂吃不飽?！?br>我媽筷子一放，臉拉下來了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？我和**一個月加起來就九千塊，供你讀大學已經(jīng)咬著牙了。703少？**當年讀書一個月六十塊！”
我爸擦嘴：“行了，不夠到時候再補嘛——”
“補什么補！”我媽瞪他一眼，“就這規(guī)矩，703分703塊，誰都不許多要。你弟明年還要高考，補課費你以為天上掉的？”
我還想開口。
我媽已經(jīng)起身收碗了。
沈航終于放下手機，沖我咧嘴一笑：“姐，上海消費高是吧？那你別去了唄，留家里考個本地的，反正你腦子好?！?br>沒有人問一句：703在上海夠不夠活。
那年夏天，703分貼滿了我們整面墻。查分那天我媽抱著我哭了十分鐘，出門逢人就講她閨女考了全市第三。
可等錄取通知書一到，她算了三天賬，突然說：“不行，不能這么花。”
她的邏輯是——703分，703塊錢，吉利。上輩子修來的好數(shù)字，打麻將她都壓703的牌號。
她信這個。
拖著行李箱上火車那天，我媽把卡塞進我口袋。
“省著花，別跟上海人攀比。”
我爸在后面揮手。
沈航在玩新手機——我媽給他買的，說是提前激勵他明年高考。
火車開的時候我靠著窗把卡翻出來。
紫色，嶄新。
703塊，是上海一個普通大學生可能三天花完的數(shù)字。

開學第一天，室友拉我去食堂。
我打了份最便宜的套餐，八塊二。
她瞄了一眼我的盤子：“就這個？”
“減肥?！?br>她沒再問。
我們寢室四個人，兩個上海本地，一個**來的，都是家境不錯的姑娘。
她們很快發(fā)現(xiàn)我從不參加聚餐。從不買奶茶。從不拼單外賣。
問就是減肥，問就是不愛吃。
開學第二周，我媽打電話來。
“錢夠用不？”
“不太夠。”
“不夠？！”她聲音立刻高了八度，“703一個月，一天二十三塊多，吃食堂怎么不夠？**當年——”
“媽，我這邊最便宜的蓋飯十五?！?br>她頓了兩秒。
“那你不會吃包子？上海包子一塊五一個，買四個就飽了！”
我站在樓道里攥著手機。
**里傳來沈航的聲音：“媽，我要買那個球鞋，一千五的！”
“行，回頭給你買！”我媽應完他，又對我說，“你自己省著點，別老跟人家比。等你弟考完就好了?！?br>嘟——
掛了。
樓道的燈壞了，一閃一閃。我靠著墻看天花板，那口氣壓下去，又頂上來。
我開始找兼職。
發(fā)**，一小時十二塊。
奶茶店幫工，管一頓飯加三十塊。
家教，一小時五十，但來回地鐵要花十四。
第一個月我算了賬：收入2680，支出3100。倒貼420。
第二個月我買了個小電鍋，晚上在寢室偷偷煮掛面。一包酸菜調(diào)料兩塊錢，能吃兩頓。
**室友聞到味：“你天吃這個？”
“我就愛吃面。”
月底還是超了六百。
我媽打電話來查賬。
“又超了？你怎么回事？”
“媽，我真的——”
“真的什么？撐不住就回來！”語氣突然很沖，“你以為我不累？你弟補課一節(jié)課四百！你要是不想讀了趁早說，把錢省下來——”
“聽到了。”
我說完掛了電話。
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半小時沒動。
上鋪的**室友探下頭來：“又挨罵了？”
“沒事?！?br>“我跟你說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學校有勤工儉學，圖書館理，一個月能掙兩千?！?br>“真的？”
“我幫你問老師?！?br>
從那天起，我每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