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剛回來，我就被八年沒見的女兒攔住了。
她當(dāng)眾怒斥。
「陳遠(yuǎn)！請你承擔(dān)起做父親的責(zé)任，給我生活費！」
「媽為了養(yǎng)我吃盡了苦頭，你卻消失八年一分不給，還算個男人嗎？」
我懵了。
我每月1號準(zhǔn)時打三萬給前妻，房車存款也全留給她。
現(xiàn)在卻成了她辛苦養(yǎng)女兒，我一分錢沒掏？
該死的中間商不僅截胡我的錢，還造我的謠！
第一章
九月中旬，濱海市下了場小雨。
我拖著行李箱從出租車上下來，剛抬頭看了眼公司大樓的logo，就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門口圍了一堆人。
我們公司做軟件開發(fā)的，平時門口連只流浪貓都沒有，今天突然這么熱鬧？
我拖著箱子往前走了兩步。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。
然后我就看見了。
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姑娘，馬尾辮，校服，臉蛋氣得通紅。
她手里舉著個紙板，上面用紅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大字——
「陳遠(yuǎn)，還我媽八年青春！」
旁邊還有個兼職舉牌小哥，表情非常職業(yè)化，雙手高舉另一塊牌子——
「渣爹現(xiàn)形記。」
我行李箱的輪子卡在了地磚縫里。
整個人定住了。
我叫陳遠(yuǎn)，今年三十五，這公司的技術(shù)總監(jiān)。
離婚八年。
前妻帶女兒改嫁。
這個舉牌罵我的姑娘——
是我親閨女。
陳思琪。
「你們誰是陳遠(yuǎn)的同事？」思琪扭頭看向圍觀人群，聲音又脆又亮，「幫我喊他出來！他要是還有臉見我的話！」
我旁邊的前臺小妹已經(jīng)掏出手機在拍了。
她一邊拍一邊小聲嘀咕：「陳總監(jiān)這瓜也太大了吧……」
我深吸一口氣，拖著行李走上前。
「思琪。」
她轉(zhuǎn)過頭來。
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「你就是陳遠(yuǎn)？」
我張了張嘴。
什么叫「你就是」？我是你爹啊大妹子。
雖然八年沒見面了，但你小時候騎在我脖子上吃冰糖葫蘆的記憶總該還有吧？
「我是。」我說。
下一秒，思琪把手里的牌子往地上一摔，沖到我面前。
「陳遠(yuǎn)！你有沒有良心！」
她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「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省吃儉用，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！你呢？你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，一分錢不給！你還是人嗎？」
我腦子嗡的一下。
等。
一分錢不給？
我陳遠(yuǎn)，每月1號，準(zhǔn)時往前妻方婉清的卡上打三萬塊。
八年，九十六個月，二百八十八萬。
逢年過節(jié)還有額外紅包。
女兒生日，我托人送的禮物從沒斷過，雖然對方從來不回我消息。
離婚的時候，海景房歸她，車歸她，存款分百分之七十。
我一個人搬出來，租了兩年房子才攢錢買了套小戶型。
現(xiàn)在你告訴我——
一分錢沒給？
我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了三圈。
一個念頭浮上來。
方婉清后來嫁的那個男人。
周國強。
不會吧？
「思琪，你聽我說——」
「我不聽！」
她眼眶紅了，但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「我聽了十六年的借口了！我媽說你工作忙，說你有難處，她一直幫你說話！但我不傻！你要是真在乎我們，會八年一個電話都不打？一分錢都不給？」
我又懵了。
一個電話都不打？
我每月至少發(fā)三條微信給方婉清問思琪的情況。
對方從來已讀不回。
我打電話，永遠(yuǎn)是關(guān)機或者無人接聽。
我甚至委托過律師聯(lián)系過她——
律師回復(fù)說對方明確表示不希望我打擾她們的生活。
所以我退了一步。
我想著，錢到位了，等孩子大了自然會來找我。
沒想到「錢到位」這件事——
根本沒到位。
錢去哪了？
圍觀人群越來越多。
我同事老張端著杯枸杞茶從樓里出來，一看這場面，茶差點灑了。
他小跑到我旁邊，壓低聲音：「老陳，你這是犯了什么事？你不是一直說每月給前妻打錢嗎？」
我咬牙：「打了。每月三萬。」
老張看我，又看看我閨女，臉上那表情——
怎么說呢。
就是那種"兄弟我信你但這場面確實不好收拾"的無奈。
思琪還在說。
她把手機掏出來，打開一個記事本，上面密麻記了一堆——
「2017年，我生病住院，媽媽借了三萬塊給我做手術(shù)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