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系統,你下手這么重?”,伸出食指,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地上那男人胸口。,讓她那顆提起來的心勉強落回了原處。,抬起眼,打量著這個雙目緊閉、渾身濕漉漉的男人——她的老板,陸尋。,要是莫名其妙猝死在她這個打工人租的廉價小單間里,那可就真不是“麻煩”兩個字能概括的了。“……還、還行吧。”一道冰冷的電子音在她腦海里響起,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,像是個干了壞事被抓包的小孩。,差點沒忍住一腳踹過去:“這還叫‘還行’?他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!”。,穿著寬松版睡衣癱在沙發上刷劇,順便瞥了一眼門口的監控畫面,就見一個穿著西裝、渾身像剛從河里撈上來的男人,直挺挺地杵在她家防盜門前,一動不動,像座雕塑。,那人連根手指都沒動過。,直接劃走了畫面。,什么怪人都有,反正她不認識。——“砰!”,嚇得蘇婉一個激靈,差點把手里刷劇的手機甩出去。
她連忙點開監控畫面,發現剛才那個“雕塑”已經橫躺在地板上,臉朝下,跟個撲街的蝦米似的。
她嚇一跳,連忙呼叫物業。
保安氣喘吁吁跑上來,把人翻過來,蘇婉湊近一看,瞳孔猛地一縮。
陸尋。
那個平時在公司里西裝革履、走路帶風、一個眼神能凍死人的港城最大的陸氏集團陸總,此刻面色蒼白,額角還磕破了一塊皮,昏迷不醒地躺在她家門口的地磚上,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,狼狽得像是被人直接從江里撈出來扔這兒似的。
蘇婉正百思不得其解,陸尋怎么會想要找到她這個小員工的出租屋地址,腦海中沉寂許久的系統忽然“叮”了一聲,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被逼急了的破防:
“宿主,因為您持續消極怠工,拒絕執行主線任務,導致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已永久停滯于今天。再拖下去,本系統就要因運行超時而宕機了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?”蘇婉眉心一跳。
“所以我啟動了Plan *。”系統的電子音聽起來竟然有些得意,“我用子系統綁定了男主陸尋。只要他完成任務,同樣算作**成功。”
“他一個小時前就到了,原本應該與你完成初次對接。但他一直傻站在門口,猶豫不決,遲遲不肯敲門。”
系統頓了頓,語氣里那股心虛又冒了出來,“眼瞅著又一個宿主要做‘釘子戶’,本系統一著急,就給他來了個……小小的電擊懲罰,催他行動。”
蘇婉:“……小小的?”
她低頭看著陸尋胸口那一片隱隱焦黑的襯衫,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、淡淡的蛋白質燒焦味,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這是“小小的”?
她腦海里已經開始預演明天律所****了:《震驚!***高層領導夜訪女員工家中,疑似遭高壓電擊,原因不明……》
蘇婉深吸一口氣,盯著地上那個老板,又盯著腦中那個正在裝死的系統,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和這破系統一樣,都懸了。
蘇婉正蹲在一邊,糾結是打120還是先掐他人中,陸尋的眼皮忽然顫了顫。
她嚇得往后一縮,手僵在半空。
陸尋睜開眼的瞬間,視線是模糊的,天花板上一圈老舊的水漬像是某種抽象畫。
后頸鈍痛,四肢酸軟,像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復摩擦了一整夜。
他想抬手揉眉心,胳膊抬到一半就軟塌塌地砸回地面,指尖碰到一塊冰涼的瓷磚縫。
瓷磚。陌生的天花板。陌生的氣味——廉價洗衣液混著泡面調料包的味道。
他不認識這里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記憶的閘口忽然被撞開一道縫。
雨刮器。白光。車頂被劈中的那一聲炸響,脆得像鋼板被撕開。
然后是空白,一段完全空白的間隙,像是錄像帶被人剪掉了一截。
再然后——畫面接上了。
他站在一扇防盜門前。
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進領口,渾身濕透,褲管貼著腿,冰冷得像裹了一層鐵皮。
他想動,動不了。
四肢像是被人從肩膀和胯骨處提起來的木偶,關節僵硬,動作生硬,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邁出去的。
一個聲音。
機械的、沒有溫度的電子音,在他腦子里不間斷地重復:“子系統綁定成功。目標地點已抵達。請宿主敲門觸發任務。”
他想罵人。
他想說滾。
他想把這該死的聲音從腦子里剜出去。
但他說不了話。
嘴巴張不開,舌頭像是被膠水粘在上顎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緩緩抬起,指尖懸在那枚老舊的門鈴上方,距離不到一厘米。
他猛地收住。
用盡全身力氣,把那只手釘在半空。
他不認識這里。
他不能敲門。
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一遍。兩遍。三遍。
每催一次,語調就冷一分。
然后他后頸一麻,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釬從頸椎捅進去,連著脊椎一路攪下去。
膝蓋砸地的悶響他聽見了,但感覺不到疼。
緊接著第二下,第三下,電流從后背貫穿四肢,他整個人側翻過去,額頭撞在門框邊沿,意識被最后一記悶響砸碎。
畫面斷在這里。
陸尋猛地吸了一口氣,像是溺水的人剛被撈上來。
他撐著地板試圖坐起來,手肘剛離開地面就又開始打顫,整個人晃了兩晃,又跌回去。
旁邊傳來一個女聲,帶著點試探和慌張:“呃……老板?你醒了?”
陸尋偏過頭,看見一張年輕的臉,正蹲在一米開外,手里攥著手機,屏幕上是撥號界面,那串數字他眼熟——120。
他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腦子里那條被切斷的記憶鏈終于徹底接上了。
陸尋慢慢閉上眼,后腦勺重新貼回冰涼的地磚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:“……別打120。”
蘇婉愣住: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讓我躺一會兒。”他打斷她,語氣里有種認命式的疲憊,“我緩緩。”
沉默兩秒。
“老板,”蘇婉語氣微妙起來,“你被雷劈了之后……腦子里有沒有多出什么東西?”
陸尋眼皮猛地掀開。
系統在蘇婉腦海里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、極其心虛的:“滴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