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外孫女安安檢查作業時,我偶然看到她寫的作文《我最敬佩的人》。
滿心歡喜翻開,卻看到她通篇贊美一年只來一次的奶奶。
我最敬佩的人是奶奶,她總穿得很體面,手上戴著亮晶晶的戒指,身上還有花香味。她的生活很高級,喝咖啡,聽音樂,去遠方看雪山。
我手上的紅筆停在半空。
不像那個開小飯館的姥姥,整天圍著鍋臺轉,衣服上都是蔥姜蒜味,還老管我寫作業,煩死了。
最后一行字,我看了三遍。
奶奶說姥姥照顧我是因為沒本事,只能靠討好我媽找存在感。真正有見識的女人不會把自己活成一個保姆。
我這才明白,十年付出,原來在她們眼里一文不值。
我收起作文,把圍裙摘下來,第二天就搬去了老街那間空了很久的小院。
從此,不再做她們家免費的老媽子。
我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校服和襪子,膝蓋發出一聲悶響。
一旁,十歲的安安坐在地毯上刷短視頻,腳邊的薯片袋被她踢到茶幾底下。
「安安,作業寫完了嗎?」
我把校服抖平,拍掉上面的餅干渣。
「煩不煩啊,天**!」
她眼睛不離屏幕,手指滑得飛快。
「奶奶從來不問我這種掃興事。」
我手里的衣架磕在柜門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這已經是這周**次了。
我走到書包旁,拿出她今天的語文作業。
一篇作文。
封面上,她用彩筆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,還寫了四個字,送給奶奶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《我最敬佩的人,我的奶奶》
標題像一根細針,扎進我掌心。
我最敬佩的人是奶奶,她很懂生活,也很有氣質。她會彈鋼琴,會插花,會給我買漂亮裙子。
我站在餐桌旁,鍋里的湯還在小火咕嘟。
那個一年到頭只在過年露一次面的親家母,在安安筆下成了優雅,溫柔,高貴的女人。
不像姥姥,姥姥每天只會做飯洗碗,衣服上總有油煙味,走到哪里都像一個后廚阿姨。
我把紅筆放下,怕把紙戳破。
最后一段更難看。
奶奶說,姥姥這種人沒有自己的生活,才會天天圍著別人轉。她不是愛我,她是閑著沒事干。
「安安。」
我的嗓子發干。
「姥